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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文学的地理意象 · 第二十六节

《中古文学的地理意象》第二十六节

地名在古诗文中不仅用于定位环境、考订写作年代,还有简称、雅称、指代等文学用法;更深层看,地名之间存在不以作者意志为转移的空间逻辑,可作为考订作品的客观参照。

地名在古诗文中不仅用于定位环境、考订写作年代,还有简称、雅称、指代等文学用法;更深层看,地名之间存在不以作者意志为转移的空间逻辑,可作为考订作品的客观参照。以往的地名考释多出自古典文学研究者之手,只关注具体地名而不注意古人使用地名的规则。本章分四节:前三节讨论"江汉",依次考察杜诗中该词的基本含义、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的空间逻辑、其引申义的产生;末节考辨《柳毅传》中的地名。

本节辨析杜诗中"江汉"的含义。文学界素有"江汉"可二指之说:一指江汉平原,一指蜀中。仇兆鳌《杜诗详注》首倡此说,认为杜甫出峡前的"江汉"指西汉水(嘉陵江上源),出峡后才指东汉水;浦起龙《读杜心解》、杨伦《杜诗镜铨》及当代宋开玉《杜诗释地》皆承此说。仇氏依据杨慎引祝穆之言,指天下有以汉为名的两条大川。

作者指出仇说有三点疑问:唐人是否习称西汉水、东汉水;两水与江合称"江汉"是否同等资格;地名含义受人文环境制约,不能凭后人理解立论。这种遇解不通便称某地名别有所指的做法,类似音韵学中的"叶音"说。"江汉"是与楚文化紧密相连的著名大地名,自先秦即与"江"搭配,未见"西汉水"有类似用例;论证地名含义应用归纳法,仇氏未能举出"江""汉"相配指蜀的书证。

卢藏用《陈氏集序》称蜀人陈子昂"崛起江汉",似为蜀地可称"江汉"之证。但细察文意,此语与"函夏"相对,用的是楚国崛起江汉、北向中原的典故;再进一层,则是以楚赅指整个南方,属地名的包举用法。若把"江汉"限于蜀地,则"函夏"失偶,下文"巫庐"(巫山、庐山)也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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