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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老北京 · 第二章

《再会,老北京》第二章:叫我梅老师

作者十年前作为和平队志愿者首次来华。此前他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学教育,白天教九年级,下午带六年级,课余还兼职做听力障碍人士的电话传译接线员。

作者十年前作为和平队志愿者首次来华。此前他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学教育,白天教九年级,下午带六年级,课余还兼职做听力障碍人士的电话传译接线员。一次突发眼疾后,和平队给了他中国、蒙古、海参崴三个去向,他选择了向往已久的中国。因当时中国对和平队心存戒备,队伍改名“中美友好志愿者”,他的姓氏被中文老师译成“梅英东”。

他被派到四川内江,在悬崖上的职业技术学校培训英语教师,生活清贫缓慢,待了两年。1997年服务期满来到北京教英语,一见钟情,也在此邂逅未来的妻子。但他也目睹城市急速更新:老家明尼阿波利斯的田园被别墅取代,内江的渡口、峭壁、旧校园也面目全非。他理性承认变化总体是好事,却对北京胡同、老字号的消失感到忧虑——2001年申奥口号“新北京”之前,翻新早已开始。

2003年他在郊区别墅区的国际学校任教,途中见尽奢华楼盘与奥运倒计时牌。同年春,经酒吧偶遇牵线,他与被拆迁户杨先生在阜成门地铁站见面。杨先生讲述自家四合院从1945年买下、历经分割、文革再分,直到墙上被写上“拆”字、补偿款因腐败难到手的过程,并流泪回忆奶奶与老屋厨房。他们还遇到拒迁被断水的满族父子争吵。此后作者读到柯布西耶的《都市主义》,受其对怀旧者的讥讽触动,意识到自己也是没住过胡同的“假把式”,决心实地探究。

他在清华学了一年中文城建史,2005年8月8日搬进杨梅竹斜街的四合院。为融入社区,他带着简历多次登门,最终获准到炭儿胡同小学做志愿英语老师,成了孩子们口中的“梅老师”。教室窗外是青瓦屋顶、四合院果树与前门城楼,三个班的黑板各写奥运倒计时,二班的数字永远停在九百九十六天;而远处的麦当劳、沃尔玛正一步步蚕食这片老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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