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公元年:一部另类的中国思想史》第二十七节
本节论述商业与社会道德的关系。作者指出,商业活动能在大社会中形成小的熟人社会,通过重复博弈使诚信、勤劳成为利己的必经之路,印证了孟德斯鸠"商业与善良风俗互生"的论断。
本节论述商业与社会道德的关系。作者指出,商业活动能在大社会中形成小的熟人社会,通过重复博弈使诚信、勤劳成为利己的必经之路,印证了孟德斯鸠"商业与善良风俗互生"的论断。然而历史上生意人长期遭受鄙视,王安石与司马光关于理财的争执即体现了对商业增值的疑忌——司马光认为天下财货总量固定,官府多取则民间必少;而现代经济学已可判定王安石为是、司马光为非,但这一判断的理论依据直到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边际效用理论成形后才具备。作者进而反思经学家们脱离小共同体环境的道德说教往往事与愿违,在承认利己心的前提下,通过制度设计促进重复博弈才是可行之道。
接着,作者讨论"社会退化观"与"历史进化观"之争。经学家从蔑地之盟看到从"结言而退"到"歃血为盟"再到"人质成风"的退化轨迹,现代主流观念却持"曲折上升"的进化论。"进化"一词本身带有进步的暗示,若译为"演化"则更恰当。罗素曾推论进化论伦理学意味着无论结果如何都可证明其最好,哈耶克则反驳说长期存活之物如蟑螂未必有道德价值。社会变迁如《鲁拜集》所写,来去不由自主、无意义可言,而人需要为世界赋予意义,这正是宗教的本能——《春秋》被两千年不断赋予神圣意义,并真实地影响了现实生活,可见经典的真假不如人们是否"当真"重要。
最后进入第一章《左传》经解,分析"郑伯克段于鄢"。《春秋》对此事仅记一句"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不载来龙去脉、不论是非褒贬,经学家只能向"三传"求义。《公羊》《穀梁》详于大义而略于事实,《左传》则有极详尽的叙述,被《古文观止》列为首篇。文中完整引录了《左传》原文,讲述郑庄公因其母武姜偏爱弟弟共叔段,纵容段不断扩张势力、图谋袭郑,最终庄公发兵伐京,段出奔共;庄公誓言与姜氏"不及黄泉无相见",后经颍考叔劝谏,掘地及泉、在隧道中与母相见,重归于好。作者附以白话译文,指出原文疑义颇多,译文只能从简,容后再作详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