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一项心理史学研究》第四十五节
威廉以各种方式干预媒体,阻止批评性报道,或通过政府辟谣、友好报纸发声来纠正他认为的误解。
威廉以各种方式干预媒体,阻止批评性报道,或通过政府辟谣、友好报纸发声来纠正他认为的误解。在英德关系敏感时期,他命令媒体只发表对到访的威尔士王子友好的文章,并组织官员、学者撰写文章宣传英德友好的好处,鼓励汉堡商业协会等团体促进两国友谊。
最典型的一例是威廉与海军司令蒂尔匹茨领导的海军宣传运动。1897年5月海军提案被国会否决后,威廉命令媒体利用并放大民众对海军的支持,同时鼓动舆论反对国会。同年6月他任命蒂尔匹茨为海军事务局秘书长,政府协同工商业界操纵媒体、支持海军和殖民团体,不到一年国会便通过海军法,"舰队之战"轻易获胜。蒂尔匹茨视宣传为争取军费、转移国内矛盾的手段,威廉则出于情绪化的动机,想让臣民与自己共享对海军的热情。1896年2月,克鲁格电报事件后英国掀起反德浪潮,威廉感到被"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蔑视,便命令翻译发表英国《评论家》一篇批评英国在西非暴行的文章,并在旁注写下"就像它对待每个人一样",希望德国人与他产生同样的受辱感,从而支持建立强大海军。
威廉内心缺乏稳固性,却因此具有心理灵活性,能敏锐察觉臣民的期待并扮演相应角色。葡萄牙外交官埃萨·德·克罗兹描述他在执政三年间不断变换化身:统帅、改革者、神权君王、宫廷皇帝、现代化推动者。他凭借表演才能和广博知识,在不同场合以作曲家、画家、军事家等众多身份出现,与从工人到贵族的德国人建立私人纽带。但深交者指出他涉猎广而浅,海军内阁首席大臣冯·密弗勒在日记中称他懂的多却肤浅、爱下轻率结论,英国政治家爱德华·格雷爵士认为他灵活多变是情感脆弱的表现。这种多变增强了他的象征性领袖能力,却也使他精力分散、虎头蛇尾。本节认为,威廉的领导力在于察觉、体验并放大尚未明确的公众情感,再以可理解的形式反馈给臣民,因此被称为"象征性的领袖"。在他看来象征并非象征,而是真实的情感表达,所以他把授勋、国事访问等礼节性事务视为关系本身的决定因素,而非理性利益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