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第三十四节

这一节由两部分组成。前半部分以速写方式呈现城市底层的众生相：手续不全的“卡玛斯”卡车由无照少年深夜驾驶；站前寄存点信誉极好，从不翻动物品，直到箱中尸体腐臭才报警；地铁安检流于形式……

这一节由两部分组成。

前半部分以速写方式呈现城市底层的众生相：手续不全的“卡玛斯”卡车由无照少年深夜驾驶；站前寄存点信誉极好，从不翻动物品，直到箱中尸体腐臭才报警；地铁安检流于形式；地下商业街里有专职“托儿”为摊主表演抢购以带动销量，也有穿红马甲的“地下扛包的”在人群中搬运重货，其中一人曾在地震后捐款五千元；快递员、街头换汇贩子各有各的艰辛与门道，换汇贩子曾有隐蔽的外币交易集市，被查抄后从未遭抢劫。随后写一位曾在县里干治安的干部：早年抓人时枪走险些伤及婴儿，从此痛恨乱动枪械；主持收枪时默许下属私藏两杆好来来复枪；多年后在街边偶遇当年亲手送进监狱的人，对方开车相送，一路无话，下车时手心冒汗。

后半部分写机关生态：女领导住办公室，人前维持强人形象；老司机回忆过去大干部下乡的简朴作风；搞接待的干部感叹大领导合影时会招呼工作人员，是修养；在大机关熬了半辈子的“僚”临退休才得以在全市会议上讲话，讲得繁花着锦；部委年轻人打球无人相让，才想起“这头谁也不求谁”；退休女干部对着镜子哭不出来；老干部退休后靠内部资料维持身份感，久不下楼；两个女人谈论单位食堂的伙食；同学二人三十年后级别悬殊，高位者回乡传授“外远内近”的为官之道；开业的店主用破喇叭吆喝卖红肠，路人反而走得更快；寺庙被学管理的女博士“承包”后香火大旺，老板赶来还愿批地；停车场有人假扮僧人看相；街头乞讨者与吹笛的截肢者收入与付出不成正比；一对靠批发皮包立足的夫妻，在大型赛事前被告知半年内不许出摊。

作者在两部分之间插入议论：世界并非太极图，黑白之间没有清晰边界；法律与罪罚的关系难以从理论上修饰，“为恶无近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