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第三十二节

患者家属抬着蒙白布的尸体围堵医院，租来花圈和闲汉充场面。

患者家属抬着蒙白布的尸体围堵医院，租来花圈和闲汉充场面。普通病房里，两个穷人背着同乡辗转求医，人刚放下就断了气，托付者哭诉无处交代。莆田系医院靠广告和话术拉客，手段凶悍，少有人敢闹事。乡里闲汉靠举报超生分罚款度日。

几则旧闻：南昌走失男童在福建被找到，人贩子是江西老妇，让外孙引诱猎物。韩某1996年偷车分赃买假枪和书，被判无期，十几年后当街摔死婴儿。反日游行中有人用链锁打残日系车主，只因看热闹挤进去，觉得法不责众。杭州肯德基，七岁女孩等搬家的母亲等了三十小时。公交车女司机与奥迪车主抢行互骂，被对方用钳子打死在驾驶座。失独者按公式索赔三十至五十万，要求将超生罚款用于补偿。马加爵被执行死刑后，云南大学师生鼓掌庆祝，他姐姐劝他放下仇恨。

一个被拐卖的女人做乡村教师被表彰，作者由此想到纲常秩序对乡村女性的压制。大凉山小学生作文让人不忍再读，恶行或出于凶狠，或出于习得，或出于被裹挟。仇恨多是自毁，日常琐事少有够格的复仇。

笔录抄录：一人发现父亲杀了王姨母子，父亲带他去确认现场。老工人威胁不被裁员就拼命，名字被划掉。电车上瘦弱男人被大汉掌掴，回头用扳子将其击倒。教师打了犟嘴学生，被家长逼着当众下跪。保姆与雇主互相算计辞退手段。停车场收费员被女车主骂"活该干下贱活"，沉默下去。救猫志愿者设路障拦车，车主扎伤自己大腿脱身。老头在地铁上骂外地游客。邻居变成"酒魔子"，喝光家产后殴打妻儿。老太太除夕前跳楼，儿媳哭喊是心疼家人；另一老太太与儿媳吵架后抱孙子跳下。风俗以咽气时间占卜财运，有老妇故意拖到凌晨断气，仍被儿媳咒骂。独居老太太气味重，儿女像秃鹫守着房子。老头雇胖保姆，儿女借故不上门。瞎老头一年换七个保姆，不许保姆与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