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之谜》第十六章：人类理性通用吗

本章探讨人类理性是否具有普遍性。作者以卢里亚1931年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实验开篇：他比较刚入学的乌兹别克人与文盲农民……

本章探讨人类理性是否具有普遍性。作者以卢里亚1931年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实验开篇：他比较刚入学的乌兹别克人与文盲农民，用“极北区的熊是什么颜色”这类逻辑简单但内容陌生的问题测试推理能力。受过一两年教育的人觉得简单，未受教育者却大多茫然，或以“我见过黑熊”作答。类似地，彼得·戈登对亚马孙毗拉哈部落的实验显示，三分之二的人无法完成数硬币任务，因为他们没有数字概念。作者认为，这些失败并非缺乏推理能力，而是因为参与者不熟悉前提，且不愿在陌生人面前为无法辩护的断言冒险——小群体中人们说话谨慎，只有见过白熊的人才敢表态。保罗·哈里斯把问题背景改到遥远星球后，未受教育者便能自如作答，说明只要大脑无障碍，人就能产生并评估论据。

作者进而反驳“理性是西方文化产物”的观点。针对东亚文化压制论证的说法，文中指出墨家的逻辑体系、韩非子的修辞学，以及儒道学者连篇累牍的论辩，都证明东亚语言并未阻碍逻辑发展；日本7世纪马宿王子的体制也主张重大事务须集体讨论。福岛核事故源于监管腐败，而非文化禁忌辩论。在小型社会中，论证同样普遍：雅诺玛莫人的村长考巴瓦靠指出危险而非威胁来施加影响，洛奇人有丰富的词汇评价论证质量，基切玛雅人在守恒任务中独自只有三分之一答对，小组讨论后七成以上答对。作者主张理性是进化而来的普遍模块，其合理域是人际分歧，实际域则更宽，因而谜题、悖论、竞争性辩论等文化形式也能触发它，正如性快感促使交配一样，推理也带来享乐回报。

最后，作者论述推理能力的早期发展与后天提升。儿童很早就自发运用论据：小说人物索菲四岁便与母亲辩驳，研究显示三岁儿童已频繁交流论据，虽带自我中心偏见且标准较低，但对论据质量敏感——两岁孩子就更易被有力论据说服。守恒任务中，能答对的孩子说服同伴的可能性是反过来的三倍，且同伴间的意见分歧比老师的讲解更能促使学生因理由而改变看法。教育研究表明合作学习效果显著。作者认为后天提升的关键在于学会预测反对论据：库恩的研究显示，接受论证训练的学生比上标准哲思课的学生能写出更复杂的论据，通过辩论人们学会了更好的独立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