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之谜》第五章：认知机会主义

本章提出“认知机会主义”观点：认知并非由一个统一、有原则的逻辑引擎驱动，而是由多个在进化中形成、在个体中发展的相对自主的模块联合实现，像游击战利用地形、航海利用风向那样……

本章提出“认知机会主义”观点：认知并非由一个统一、有原则的逻辑引擎驱动，而是由多个在进化中形成、在个体中发展的相对自主的模块联合实现，像游击战利用地形、航海利用风向那样，在产生问题时解决问题、出现机会时利用机会。

作者回顾了历史上的经典教条。阿拉伯科学家伊本·艾尔-海什木最早挑战“心智统一有原则”的传统观念，他主张有意识与无意识推论连续一体，都使用同一种通用方式（亚里士多德三段论），区别只在于难度：所有推论起初都是缓慢费力的有意识推理，反复练习后才变得快速无意识。现代许多理论者也认同存在通用推论方式，只是对其具体形式意见不一。但发展心理学证据否定了伊本·艾尔-海什木的解释：心理学家艾米·尼达姆与雷尼·柏拉杰恩的实验显示，四个半月大的婴幼儿已能自动推断无支撑的盒子会掉落，且早于有意识推理的出现；婴幼儿从四个半月到六个半月对支撑面积认识的进步，也更可能是通过专门程序自动提取统计规律实现，而非有意识推理的常规化。这与“先有意识后无意识”的预测相反。

接着，作者重新定义了“表征”与“推论程序”。表征是具有特定功能的有形事物（如神经元活化、电子信号），其功能是向信息处理设备提供关于事实或目标状态的信息，而非其位置或结构；推论程序同样按功能定义，即能增加可用信息或提高信息可信度的程序。认知程序运行于心智模块中，模块可组合多个程序、共享输入输出，多个模块并行处理同一输入可同时产出多个结果。

作者指出，经典方式（用少量形式规则作用于规律表征与事实表征）虽具普遍性，但并非进化必然青睐的最优方案；替代方案是许多专用模块，各自用适合任务的程序直接利用特定规律，如对蛇的反射性恐惧程序不依赖“蛇很危险”的大前提。两种方式各有代价与好处，取决于生物、环境与意图：躲避伤害时专用模块更快，获取常识时则需一般性表征。规律表征本身不产出推论，只提供前提；专用程序能产生推论输出，却无法把所利用的信息供其他程序使用。一个系统可同时以两种方式包含同一信息。最后作者说明，经典方式在形式与实证上发展更完备，但难以解释人类推理的进化、发展、为何只推论相关事项，以及同一前提为何得出不同结论；本章计划通过充实模块化图景，解释人类理性如何适应这一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