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之谜》第十三章：理性之阴暗面

本章以德雷福斯冤案为起点。19世纪末，法国司法鉴定权威贝迪永受命鉴定一封泄露给德国的密信“清单”是否出自德雷福斯上尉之手。

本章以德雷福斯冤案为起点。19世纪末，法国司法鉴定权威贝迪永受命鉴定一封泄露给德国的密信“清单”是否出自德雷福斯上尉之手。他事先认定德雷福斯有罪，面对字迹相似与不同两种情况，都用“自我伪造”理论自圆其说：字迹不同是伪装，字迹相同则是德雷福斯故意模仿自己以脱罪。凭此“证据”，德雷福斯被判终身流放。一年后皮卡特中校发现真凶是埃斯特哈奇，字迹完全吻合，贝迪永却辩称犹太人训练了替罪羊；军方为免重写报告也置之不理。左拉发表《我控诉》推动重审，贝迪永在复审中又用毫米级的笔画测量证明清单是德雷福斯的精心伪造，德雷福斯最终获赦，七年后才复职。评估专家认定贝迪永的体系毫无科学价值，但他本人真诚地相信自己。

作者指出，推理没有让人怀疑错误信念，反而导致过分自信、信念极化和信念固着：科瑞特的实验证明人们总堆砌支持直觉的理由；罗斯的实验证明理由一旦形成，即使反馈是假的也难推翻。贝迪永正是不断加固支撑最初判断的理由，无视反证。群体会加剧这一问题，如阴谋论从微小疑点滚雪球式升级，贾尼斯提出的群体思维解释了猪湾事件，实验也显示同质群体讨论会强化原有立场。

作者随后讨论两种解释。动机性推理认为人因愿望而相信令自己舒服的观点，但这与事实不符——阴谋论者起初往往痛苦，且从进化看，感觉良好只是手段而非目的。真正的解释来自互动理论：理由制造天生有偏见且懒惰，若推理脱离其正常运作的对话环境，就会失控。推理本应在与他人观点冲突时被触发，用于说服对方或被对方说服；现代人却常为永远不发生的辩论独自演练理由，独自思考越久越易陷入轻信。环境的剧变——媒体、大城市、陌生文化——使人们预测分歧的能力失衡，理性因而被用在偏离其进化功能的地方，带来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