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帝国：俄罗斯与新世界无序》第三十四节

本节探讨俄罗斯对后苏联空间的态度。学界主要有两种观点：一派认为受沙俄与苏联战略文化影响的精英仍视该地区为“特殊利益地带”，2008年对格鲁吉亚……

本节探讨俄罗斯对后苏联空间的态度。学界主要有两种观点：一派认为受沙俄与苏联战略文化影响的精英仍视该地区为“特殊利益地带”，2008年对格鲁吉亚、2014年对乌克兰的军事干预即是明证；另一派则认为俄罗斯已基本放弃帝国抱负，其行动仅是对北约东扩等威胁的防御性反应，且前加盟共和国带来的麻烦多于收益。

作者认为这两种解释都不足以说明莫斯科的矛盾做法，因而提出第三种观点：俄罗斯是一个“后现代帝国”，其帝国特征已大半消失，但帝国精神犹存。普京无意重建苏联，旧式统治方式风险过高，但克里姆林宫既不承认这些国家是真正的主权国，也不认可西方介入其事务的合法性，其根本目标是在战略、经济和规范上保持该地区的领导地位并排斥西方影响。

这种帝国思维体现在五个方面：一是对加盟共和国的权利意识，源于共同历史文化，但手段更间接，对乌克兰的控制欲远强于对波罗海国家；二是认为该地区是俄罗斯独有的“空间”，不容他国平等参与，如对欧盟东部伙伴关系的抵触；三是把该地区视为缓冲区，对加盟共和国与他国结盟极为敏感，期望其“芬兰化”，并视之为阻挡西方自由主义的防线；四是强烈的文化认同，通过承认双重国籍、发放护照、宣传“文明共性”等手段维系影响；五是经济层面的“自由帝国”思路，即以经济影响力而非领土扩张来定义主导地位。

普京的首要任务是通过欧亚经济联盟等机制加强经济联系，其理想是建立一个不再承担沉重负担、由他国自愿依附的主导型帝国，使周边“不稳定之弧”变为可控的稳定区域。但乌克兰革命等事件表明这一愿景难以实现，普京常被迫临时应对突发局势，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