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帝国：俄罗斯与新世界无序》第六节

目前俄罗斯的政策格局以个人及其人际网络为中心，而非正规机构。

目前俄罗斯的政策格局以个人及其人际网络为中心，而非正规机构。普京拥有自斯大林以来无人能及的影响力，形成了政权集中、经济寻租、保守道德与自信外交相结合的“普京主义”。其决策风格高度保密、参与人数极少，使对手难以预测。2014年乌克兰危机中，这种封闭决策让普京迅速吞并克里米亚并支持东部乌克兰分裂，令西方措手不及，使俄罗斯占据外交与军事主动。

普京对优先事项影响至深。乌克兰问题上，2004年他力挺亚努科维奇，橙色革命令其受辱；2014年亚努科维奇倒台令他尴尬，只能反击以维护自尊与合法性。2008年格鲁吉亚战争同样源于他对萨卡什维利的厌恶，两场胜利都被描绘成普京的个人胜利。能源外交方面，他反对欧盟能源改革，力保俄气公司，并亲自促成2014年俄中三十年供气合同。不过他在二十国集团、核裁军等技术性领域介入较少，日常事务交由谢钦、拉夫罗夫、绍伊古等信任的下属处理，但重大决策仍由他最终拍板，如批准俄油与埃克森美孚协议、决定出兵格鲁吉亚。利比亚禁飞区投弃权票虽被归咎于梅德韦杰夫，实际仍需普京默认，事后克里姆林宫则将责任推给下属。

普京的个人贡献不限于实质问题，其自信姿态本身已成为“活力俄罗斯”的象征，也使梅德韦杰夫难以树立独立形象。个人凌驾于机构之上，但机构作用仍存，外交政策因精英共识而较少内耗。这种个人网络同样决定政策成败：库德林因与普京的私人关系在被解职后仍具影响力；俄罗斯入世长期停滞，直到普京全力支持才获进展；对华战略伙伴关系也赖普京与谢钦推动。非核心人物如拉夫罗夫，则凭才干与坚持赢得普京信赖，在叙利亚化武问题上深度参与政策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