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闭》第六节：沧浪

皇后与今上关系敬而远之，她勤理六宫，对屡屡挑衅的张贵妃也不动怒。

皇后与今上关系敬而远之，她勤理六宫，对屡屡挑衅的张贵妃也不动怒。十二月，公主和我（怀吉）到柔仪殿问安，见皇后因好友之夫苏舜钦蒙冤病逝而落泪。案上摊着苏舜钦临终所作《水调歌头》，我认出是他的醉笔。皇后向公主解释苏舜钦以"沧浪"名亭的心迹，今上忽然到来，吟着"沧浪之水"接话。他细读遗词，说当年削籍后本想借郊赦与起复湖州长史逐步为其昭雪，未料苏舜钦傲气不赴任。皇后转达杜夫人之言：上呈遗词只为表明心迹，不为求财，只望官家顾惜范仲淹、富弼、韩琦、欧阳修等外放文臣。今上携词而去，次年皇祐改元，接连为富弼、韩琦、范仲淹、杜衍等旧臣迁官加爵，台谏反对无效，他与皇后的关系也日渐回暖。

皇祐元年春，我奉苗淑仪之命给病重的国舅李用和送药，因国舅病情反复，留宿李宅，次日三更后赶回宫。天未亮，宣德楼宫门未开，我在门前遇见一位四品朝服官员，灯上写着"礼部侍郎、知瀛州：王拱辰"。他清俊温文，与我想象中构陷苏舜钦的"小人"全然不同。他十九岁状元及第，仕途本极顺遂，因进奏院案虽除掉苏舜钦等馆阁名士，却为公议所薄，此后一直外放不得还京。百官入城时，一名四品官故意撞落他的朝笏，众人围观无人相助，我上前拾起奉还，他道谢后从容策马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