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玛》第三章：一罐虫子

费玛在新闻里听到一名阿拉伯少年被橡皮子弹击中身亡，他对报道中推诿的措辞和被动语态十分恼火，又由此胡思乱想弹片入颅的滋味，随即自我呵斥。

费玛在新闻里听到一名阿拉伯少年被橡皮子弹击中身亡，他对报道中推诿的措辞和被动语态十分恼火，又由此胡思乱想弹片入颅的滋味，随即自我呵斥。出门时他发现信箱里有封信却没带对钥匙，在小餐馆吃完饭又发现自家灯没关，赶去上班的路上，雨中云层透出的一线光亮让他觉得或许凡事终有转机。

接着回忆了费玛的人生轨迹：1960年夏天他疯狂追逐法国女导游尼科尔，一路跟到巴黎和里昂，被其父猎枪擦伤腿，在医院住了三天；此后他追着弃家出走的尼科尔到直布罗陀，身无分文被遣返，因超期服役入狱六周。获释后他又与一位高官的女人纠缠，对方怀上他的孩子；随后他逃到马耳他，在渔场工作并写下组诗，又与旅馆老板娘结婚，两个月后得知耶路撒冷的情人流产，遂再度出走。在希腊，他与三位以色列徒步姑娘同行，爱着伊利亚却与利亚特同睡，而第三位姑娘约珥·莱文让他感到踏实。1961年他与约珥成婚，父亲出资买房并要他签下不再冒险、重修学位的协议，从此“公羊年”结束，“乌龟年”开始。婚后他未回校园，诗才枯竭，白天在公寓里听新闻、翻百科、与播音员争吵，晚上与朋友高谈政治，虽与约珥时有温情，却始终懒散无为。1965年约珥赴西雅图工作，他留在耶路撒冷，在妇科诊所当接待员，与朋友辩论、替人校稿，偶尔与女人短暂来往。1966年约珥来信称另有新欢，他写就三十四页长信又撕毁，只留一张便条，等她带新男友回来时却反悔不肯离婚。多年后约珥与特德带着患白化病的儿子迪米来访，费玛主动提出离婚并喜欢上迪米，成了免费保姆。如今他与父亲巴鲁赫·农贝格维持着尴尬的和睦，朋友们既觉得他聪明善良，又惋惜他懒惰无志。去年春天迪米要在阳台养乌龟和蚕，费玛整个夏天天天照料“我们的一罐虫子”，入冬后蚕已死，乌龟也放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