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文集》第二百五十三节

端方带小母猪到中堡镇配种，看着这个青瓦连片、古老开阔的镇子，想起自己在此读过两年高中，如今身为乡下人，心中自豪与自卑交织。

端方带小母猪到中堡镇配种，看着这个青瓦连片、古老开阔的镇子，想起自己在此读过两年高中，如今身为乡下人，心中自豪与自卑交织。配种顺利完成后，他划船到中堡中学门口远望母校，却没进校门，心情愈发低落，随后独自在街上闲逛，越发意识到自己与镇上安稳生活的差距。

逛到鞋匠铺时，端方与房成富——那个差点娶了三丫的男人——不期而遇，两人对视良久，气氛紧张，最后房成富先移开目光。同班同学赵洁在商店柜台后认出他，热情招呼，端方从镜中看到自己胡子拉碴、叼着烟锅的老农模样，与穿着的确良、白净漂亮的赵洁形成鲜明对比。赵洁硬塞给他六只金刚脐，端方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赵洁一句“下次上来”更刺痛了他。

回到船上，端方本想把点心扔掉，却舍不得，边吃边噎出眼泪，暗自发誓一定要当兵、离开乡下。他把满腔怒火发泄在小母猪身上，狠狠打了它一耳光，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