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炎国学讲义 · 第四十三节
《章太炎国学讲义》第四十三节
本节论述“著作之文”与“独行之文”的分别,并辨析骈散二体的得失。
本节论述“著作之文”与“独行之文”的分别,并辨析骈散二体的得失。
著作之文分史、子两部,以出于一人之手为标准。王充抑《史记》扬《太玄》,章氏以为过当;刘劭《人物志》论英雄兼有英、雄方能成业,切合时情。晋人清谈务简,故少子部著作;颜之推《颜氏家训》近于家训体,唐人子部几绝,宋代理学家以语录入子部而文辞鄙俚。史部方面,《后汉》《三国》及宋齐梁陈诸书多出一手,《晋书》《旧唐》《辽金元三史》皆众手杂凑;《通鉴》虽分纂于刘恕、范祖禹诸人,经司马光刊正,仍可算一手所成。编年、纪传皆然,独修者少,故宋人以《新五史》比《史记》。
独行之文即奏议书札之类。汉人少以“论”名篇,魏晋裴頠《崇有》、范缜《神灭》析理精微,唐以后不见。古文家上摹秦汉、下法唐宋而不及魏晋,故短于说理;事理之文唐宋尚能,名理之文惟周秦六朝能之。碑志一体,宋人渐长而不能收束,故后人只学韩柳短篇。后世史须官修,子书私作又无用,著作之文遂每况愈下,如宝带桥、万安桥之绝技失传。
骈散各有体要:《周礼》宜偶,《仪礼》宜单,《文言》宜偶,《春秋》宜单。骈散之分实始于唐,晋宋对偶尚自然,《文选》独取翰藻;隋唐北学南渐,骈文雕琢,初唐四杰、李义山相继振作,宋人四六盛行而多可议。阮元以“文必骈体”立说,李兆洛《骈体文钞》兼收散体,皆偏。其实头绪繁者宜骈,叙事宜散,二者不可偏废;邹阳上书以骈行文而气盛,可见“骈体气弱”之说未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