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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国学讲义 · 第三十八节

《章太炎国学讲义》第三十八节

太史公将老子与韩非合传,说明法家源出道家。老子之术如大医之方,得其一端即可治国。

太史公将老子与韩非合传,说明法家源出道家。老子之术如大医之方,得其一端即可治国。汉文帝深得此术,表面上崇尚清静无为,实则精于权术:即位当夜便收揽兵权,依贾谊之议削弱诸侯,对骄横的吴王赐几杖以示安抚,临终又预见吴楚必反而嘱景帝重用周亚夫。他平时减免田租、废除肉刑,看似仁厚,遇大事却果决不可挡,是真正学通老子的人。后人常以宋仁宗比文帝,实则仁宗远不及文帝,一遇辽、西夏便纳币求和,而文帝暂作退让只为养精蓄锐,为武帝武功奠基。

老子书中多有权谋之语,如欲歙先张、欲弱先强,明白写出是为警戒世人。承平之时儒家足以守成,戡乱之际则须道家权谋,范蠡、张良、陈平、李泌皆得老子之道。老子之学的最高处有四:一是"常",即与天地同生、不随物存亡的不变之道;二是"无","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并非外道,"无"通于"元",即万物本无所谓始,与佛家缘起、儒家太极之说相通;三是"无我",老子告孔子"毋以有己",孔子由此发出"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论;四是"无所得",《德经》称上德不德,与佛法归于无所得一致,执着于任何见解(包括极高之理)即成所知障,颜回"坐忘"方是上德。

儒道不详论此等玄理,是因为中土之人须勤力谋生,政治社会为当务之急,不像印度可以专务清淡。至于道教,与老子实无关系:道士分神仙家(求长生炼丹,如陶弘景茅山派)与劾禁家(画符捉鬼,如张道陵龙虎山派)两支,炼丹又分内外丹,邱处机龙门派属内丹;劾禁一派反而近于墨子。神仙家与道家在《隋书·艺文志》中本不相混,至清代修《四库全书》才合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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