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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太炎国学讲义 · 第三十节

《章太炎国学讲义》第三十节

沈约《宋书》增《符瑞志》,《沟洫》《食货》较《史记》详,《郊祀》续《封禅》。

沈约《宋书》增《符瑞志》,《沟洫》《食货》较《史记》详,《郊祀》续《封禅》。《地理》《艺文》为《汉书》所增,惠及后人。范晔不能作志,以司马彪《续汉书志》补之,其中《百官》《舆服》为彪新设。兵制向为各史所缺,《新唐书》补之,另有选举志补前史之未备。《晋书》《隋书》天文志详备,出李淳风等之手;《隋书·律历志》详列古今度量衡,《明史》天文历法参用西术,皆后人特长。典章制度史志所记不详,另有《通典》《通考》等专书。

《史记》《刺客》《游侠》诸传为史公抒不平之气而作。《汉书》有《佞幸传》,载邓通、董贤之流,清代和珅亦可入此传。《史》《汉》有《儒林传》,《后汉书》增《文苑传》,司马相如、扬雄等传仅录其赋篇。《后汉书》有《列女传》,不专节操;宋以后《烈女传》专为激扬风教,旨趣已异。《后汉书》有《党锢传》,《宋史》别立《道学传》,清人讥之,以为可改称党锢。《明史》有《阉党传》,载刘瑾、魏忠贤之党羽。王敦、桓温逆迹昭著,《晋书》置诸卷末;《新唐书》分《叛臣》《逆臣》;《明史》为张献忠、李自成立《流寇列传》;又因土司在中国境内,增《土司传》。重修清史,宜增“幕友”“货殖”二传:清代幕友佐地方官刑名钱榖,与前代军幕不同,如李卫幕中邬先生、左宗棠初为幕友、靳辅幕中陈潢皆是;货殖传则可使后人觇国政。

编年与正史并重。《史记》以前有《春秋》《竹书纪年》,汉时史体已备。荀悦奉诏依《左氏传》作《汉纪》三十篇,其后有袁宏《后汉记》、孙盛《魏氏春秋》《晋阳秋》、习凿齿《汉晋春秋》。至司马温公《资治通鉴》集其大成,后有李焘《通鉴长编》、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接续。明薛应旂、清徐乾学、毕沅、夏燮诸作皆法《左氏传》,兼法《春秋》而意存笔削者则为文中子《元经》、朱熹《纲目》。荀悦序《汉纪》言立典五志,班固《汉书》之义亦不外此。袁宏好发议论,其所据谢承、华峤诸家之书,点窜抉择,经营八年方定。习凿齿以蜀汉为正统,因其与桓温同时,见温觊觎非分,故以晋承汉,不认曹魏,朱熹《纲目》正蜀闰魏即源于此。温公采摭甚广,作《考异》辨正谬误,不自擅笔削之权,与史公“述故事,整齐其世传”之意同。《通鉴》综贯一千三百六十余年,采杂史三百三十二种,兼收并蓄,条理秩然,功力极深。南北朝史多夸大,《魏书》尤甚,李延寿作南、北《史》稍为减杀。《通鉴》西汉全采《史》《汉》,唐采正史不及半,五代全据《薛史》;分属刘攽、刘恕、范祖禹三人分修,温公总其成,大事系以“臣光曰”。其书以资治为名,于文人文化颇疏略。史家直书其事,本不必以一二字褒贬;温公以“崩”“殂”“薨”“卒”示一统与否,改元以后者为准,禅受之际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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