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什么都知道》第十一节

判断鱼类是否有痛感，先要确认它们是否具备相应生理结构。研究人员解剖麻醉后的鳟鱼，发现其面部三叉神经中同时含有Aδ类和C类神经纤维，这两类纤维在人类身上分别负责传导尖锐痛与抽痛。

判断鱼类是否有痛感，先要确认它们是否具备相应生理结构。研究人员解剖麻醉后的鳟鱼，发现其面部三叉神经中同时含有Aδ类和C类神经纤维，这两类纤维在人类身上分别负责传导尖锐痛与抽痛。虽然鳟鱼的C类纤维比例远低于其他脊椎动物，但其Aδ类纤维同样能对多种有害刺激做出反应。随后，实验人员用微电极记录三叉神经节的信号，证实抚摸、灼烧和化学刺激都能迅速激活神经，说明鳟鱼拥有感知机械、灼烧和化学伤害的生理基础，但这仍不足以证明它们能真正感到疼痛。

为区分条件反射与痛觉，研究人员将鳟鱼分组，分别在嘴部注射蜂毒、食醋、生理盐水或不注射，再放回水箱观察。注射蜂毒和食醋的鱼鳃动频率显著升高，且长时间持续，同时它们停止进食、在水箱底部静止、摩擦嘴部，恢复进食的时间也是对照组的三倍。止疼药和吗啡能大幅缓解这些反应，说明鱼体内存在阿片受体系统。莫斯科国立大学的莉利亚·切尔沃娃还发现伤害感受器遍布鳟鱼、鳕鱼和鲤鱼全身，且曲马多能降低它们对电击的敏感性。

为检验更高级的认知行为，研究人员在水箱中放入红色乐高积木塔。注射生理盐水的鳟鱼会主动躲避新物体，而注射食醋的鱼则在塔附近游荡，无法做出正常躲避；给两组鱼都注射吗啡后，它们都恢复了躲避行为，印证了疼痛会干扰认知的假说。其他研究也提供了佐证：盖斑斗鱼对不同强度电击的反应不同；斑马鱼在受惊时会压抑痛感；斯内登发现斑马鱼愿意为获得止痛药而游向自己不喜欢的区域。加纳和诺德格林的金鱼加热实验显示，吗啡不影响金鱼对即时高温的反射，但能消除随后数小时的持续性疼痛反应，表明鱼既能感受尖锐痛也能感受持续痛。2013年美国兽医师协会的指南和2012年剑桥大学的《意识宣言》均已认可鱼类具有痛感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