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长梦多》第三十节

习武从小在村里野惯了，夜里常睡在打谷场或麦秸垛里，家人也不太担心。

习武从小在村里野惯了，夜里常睡在打谷场或麦秸垛里，家人也不太担心。那一夜他近距离听到女人的笑声后，第二天回家并无异样，只是两眼放光、一个劲儿傻笑，姐姐莲叶问他遇见了什么，他也只是笑。

两个月后的冬至，莲叶包饺子时试着叫了两声"习武"，聋哑的习武竟两次回头应声。莲叶惊喜万分，认定弟弟能听见了，母亲却不信。莲叶此后日夜教弟弟说话，第三天上午，习武终于清晰地喊出"姐"。此后他逐渐学会说话，过年时能给长辈拜年，但变得沉默寡言，似乎在听见的善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只因姐姐的笑声而庆幸自己能听见。

次年清明，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翅膀回乡上坟，在正义家住了七天，坚持和习武挤在小屋里。他白天在村里各处转悠，深夜上坟，习武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两人无需言语便能心意相通。翅膀离开时，正义一家人都哭了，奶奶反复问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莲叶含泪让他再回来。后来莲叶去了深圳，在一家美容院工作，翅膀再见到她时，她已不是当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