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云霄》第二十节

李国鼎问起台湾科学园区为何有竞争力。我讲了博士生曲润蕃的比喻：台湾做产品像穷人家兄长穿短的衣服传给弟弟，不合格的零件降级改用；外国则直接淘汰。

李国鼎问起台湾科学园区为何有竞争力。我讲了博士生曲润蕃的比喻：台湾做产品像穷人家兄长穿短的衣服传给弟弟，不合格的零件降级改用；外国则直接淘汰。又举哈佛博士廖约克的话：软件是文化问题，中国人以为软件可抄袭，蹉跎了时机。李国鼎感慨并追问是各行学电脑还是软件人学各行，又联想到程式系统。

后来李国鼎于二〇〇一年去世，司机不解他为何无自己的房子——他只顾全局而忘了自己。我又想起当年关于该不该建对撞机的争论：杨振宁主张国力达标再建，张文裕另有说辞，此事孰是孰非难以定论，本想问李国鼎的看法，可惜他已去世。

二〇〇四年陈省身逝世，媒体评价不一。我读其文集，发现他为天才所付代价惊人：小学只上一天，各阶段跳级，数学早成而国文等科未受训练。他的新旧诗有内容却不合格律，套用前人诗句又不贴切，感情难以传达。他外语精熟却无文字历练，与外界无法沟通。由此论及通识教育不宜填鸭，应帮学生发展一项可终身自娱的专门嗜好。结尾说爱因斯坦自称数学困难更多是实话，并举法拉第等无高深数学训练亦能创见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