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云霄》第五节

赫胥黎、扎米亚京与奥威尔的作品，与其说是攻击极权，不如说是嘲讽机械文明。

赫胥黎、扎米亚京与奥威尔的作品，与其说是攻击极权，不如说是嘲讽机械文明。奥威尔写《一九八四》是为了拆穿极权的谎话、揭示机械文明助纣为虐的事实，但他未能料到电脑技术的发展：半导体问世后，集成电路不断升级，电脑监视系统远超他的想象。作者将第一次工业革命比作火药堆，第二次则像透明不透气的玻璃缸，前者令人粉身碎骨，后者令人窒息。

离开香港前，作者整理七年间的文稿，想起法拉第——这位电磁学开山祖师在情书中流露的真挚情感，让他觉得那封信比科学成就更动人。他自认任性，研究中常放下数理著作去读文学，如从巴斯卡的三角形转向《沉思录》，从怀德海的代数转向其散文。他还想起与胡适之先生关于清代考证学的笔战：胡先生推崇欧阳修、司马光、赵明诚的考据，他却更爱欧阳修的诗文、司马光的史笔、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他把零星散文结集，算是不缴白卷，并以白居易咏西湖的诗自况，表示自己任性地来港，也任性地离去。

最后一篇是作者在"中央大学"的演讲，题为"进步与保守"。他先说明进步与保守都预设了目的地：向目标走是进步，守住有价值的是保守。他以北大发源的新文化运动（胡适、陈独秀等）为进步，以中大发源的学衡运动（梅光迪、吴雨僧等）为保守，指出《新青年》后来转向马克思主义，《学衡》则因工具笨拙而无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