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被绞死的人》第十二节

神父的妻子怀孕后不再做重活，常独自在官家树林里采蘑菇，用数蘑菇的方式占卜分娩吉凶，结果多是顺产；她把一簇白蘑菇当作孩子般怜爱，因小女儿娜思佳进林吵闹妨碍她沉思，此后不再带她同去。

神父的妻子怀孕后不再做重活，常独自在官家树林里采蘑菇，用数蘑菇的方式占卜分娩吉凶，结果多是顺产；她把一簇白蘑菇当作孩子般怜爱，因小女儿娜思佳进林吵闹妨碍她沉思，此后不再带她同去。冬天一家过得安宁，她夜里缝制婴儿衣物，瓦西里神父在一旁静静踱步，浑然不觉命运的阴影已落上额头。

主领洗节深夜她生下一个儿子，也取名瓦西里。这孩子头大腿细、目光呆滞，三年后确认是白痴。全家陷入麻木，家业败落：雇工偷懒辞工，饭菜不按时，衣物破烂，臭虫成灾。四岁的痴儿不会走路，只会说一个“给”字，性情凶狠贪馋，拉尿在褥子上，换褥子时揪人头发，还咬伤了娜思佳；他脑袋大得与身体不成比例，形貌可怖。

神父的妻子痛苦之下重又纵酒，想借酒唤起对溺亡长子的回忆，却只看到痴儿的脸，仿佛长子第二次被埋葬。她惊恐地呼救，瓦西里神父只是木然坐在暗处。她发疯似地用桌椅、枕头乃至五斗柜堵住痴儿的房门，又幻听屋内有声，丈夫安慰她说孩子已睡着，她先是发笑，随即又被四面八方的恐惧笼罩，最终把角落里丈夫的脸错认成死去的瓦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