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巷斜阳》第八十节

柳塘在妓馆里点了一个外号"小脚儿"的姑娘。这姑娘是胜芳人，名叫美楼，约莫三十来岁，脸上厚施脂粉，梳着大盘头，穿紫绒旗袍，腕上戴金镯。

柳塘在妓馆里点了一个外号"小脚儿"的姑娘。这姑娘是胜芳人，名叫美楼，约莫三十来岁，脸上厚施脂粉，梳着大盘头，穿紫绒旗袍，腕上戴金镯。她那双缠足畸形得厉害，脚长五寸，脚跟肥大外露，脚尖上翘，走路摇晃不稳，进门时一路扶着门框、衣架才挪到桌前。

柳塘看出她缠足不得法，走一步退半步，全靠人搀扶才能行动。美楼请柳塘到自己房间，一路上紧紧拉住他当拐杖使唤，两人从外间穿过晒台，绕到后楼尽头一间极简陋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两椅，墙上挂着一副对联，是她从前一位开麻袋铺的客人写的，嵌着"美楼"二字。柳塘问她姓名来历，她十分得意。柳塘要烟具，她却不肯挪动身子出去叫人，只说等伙计送茶来时捎话。柳塘等了半天，那年迈干瘪的毛伙也不见来，原来这间偏僻小屋已被妓馆当作不用来让客的闲置房，旁的姑娘嫌远都不肯把客人往这儿领，美楼难得有客，乐得留住柳塘撑门面，所以无人催促，任他久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