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圆舞曲》第四节

菊戴莺是一种小巧的家鸟，头顶黄线展开时像一圈菊花瓣。鸟店老板夜里见两只小鸟相拥而眠，状如毛线球，唤起了他温暖的回忆。

菊戴莺是一种小巧的家鸟，头顶黄线展开时像一圈菊花瓣。鸟店老板夜里见两只小鸟相拥而眠，状如毛线球，唤起了他温暖的回忆。这位四十多岁的单身汉从此吃饭时也把鸟笼摆在桌上，对客人漫不经心，只顾逗弄鸟犬；他自称讨厌见男人，宁愿雇寡情的女佣，因为身边没有活物便寂寞难耐。

喂养一个月后，一只菊戴莺逃到樟树上飞走了。他四处寻觅未果，鸟店老板又送来一对，他急于合笼，三只鸟闹成一团，只得分开安置。几经调换，两只雌鸟终于同雄鸟同笼入睡，但次日清晨他发现笼底死了一只，他悄悄扔掉死鸟，觉得自己像做了谋杀案，并为自己对熟悉那只雌鸟的偏爱而自憎。墙外一只被富贵人家抛弃的小云雀引起他的注意，但他打消了收养的念头，转而想到鸟店老板整窝端回雏鸟、雌鸟便被丢弃的行径，以及自己喜新厌旧的占有欲。他认为把动物当玩物、育成畸形是可悲的纯洁，对追逐良种的人既冷笑又宽恕；人与人一旦结成亲眷便难以摆脱，且各怀一个“我”字。后来狗店老板送来一只母狗，产下死胎并吃掉狗崽，他虽气愤却不动声色，因为自己的家犬也曾产过杂种狗崽；他只养雌狗，与厌恶男性无关，而是雄种狗昂贵且如同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