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女孩》第十五节

裕元鞋厂的流水线以秒表管理工序，制鞋时间从四年前的二十五天缩短到十小时。

裕元鞋厂的流水线以秒表管理工序，制鞋时间从四年前的二十五天缩短到十小时。厂内有等级分工：研发、裁断、鞋底岗位相对轻松，缝纫和组装工夹在中间压力最大。1989年建厂初期常干到半夜、一月只休一天；后来在耐克、阿迪达斯等品牌推动下，改为每天工作十一小时、周日放假，并增设监管部门、心理咨询室，改善安全条件。但品牌同时要求压低成本，目标相互矛盾——比如阿迪达斯反对收制服费，最终裕元干脆取消制服。2001年阿迪达斯推行精益生产，工时缩短但压力加大：任务精确分配、流水线重组为小团队、宿舍按班组重新安排。订单交付周期从九十天缩到三十天，旺季鞋底部门日夜两班倒，工人生物钟被打乱。高管艾伦·李以"适者生存"回应压力问题，阿迪达斯调查称工人会逐渐适应。

8月起订单激增，姑娘们天天加班，身体开始吃不消。倩倩二十二岁生日只能在加班中度过；贾纪梅探家后情绪低落，说家里没事做、回来又不想干活。吴永丽劝作者别在意。8月下旬宿舍重新分配，许多人与朋友失联。搬完宿舍后倩倩失踪，作者查到她仍是28103号在册员工，本人却不知去向。10月中旬，一位旧室友带作者找到厂外红砖住宅区，倩倩借住在朋友葛莉与男友合租的单间。她8月发饷日后未经批准离厂，也没拿回欠薪，只说离开是"没意思"，之后去向不明。11月葛莉也离厂，倩倩彻底断了消息。2005年1月作者最后一次去裕元，圣诞后活儿放缓，工人们大包小包准备回家过年。

东莞没有专门的教育体系，打工者多因外出打工中途辍学，专业与工作对口的极少，教育系统跟不上经济变化。夜校和周末培训班因此兴盛，英语、电脑、模具、注塑等实用课程最受欢迎，特点是"在工作中学习"、需要什么事后补什么。其中塑人管理咨询公司收费680元（约一个月工资），四个月内把流水线工人培训成秘书、文员、销售助理等办公室岗位，教材共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