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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军团血战到底 · 第 30 集

《川军团血战到底》第 30 集

几天巷战下来,街面上的枪声渐渐稀落。日军的翻译官举着喇叭四处喊话,说川军弟兄们已经失败了,任何抵抗都没有意义,皇军优待俘虏,限令中午十二点前全部投降,不然就要彻底围剿。

几天巷战下来,街面上的枪声渐渐稀落。日军的翻译官举着喇叭四处喊话,说川军弟兄们已经失败了,任何抵抗都没有意义,皇军优待俘虏,限令中午十二点前全部投降,不然就要彻底围剿。

枪声稀了,李猫还在打。他躲在暗处神出鬼没,打得敌人晕头转向。野岛仓二带着士兵尾追堵截,把他困在了一座院落里。鬼子进院四处搜索,每每被灵巧的李猫击毙。野岛仓二恼羞成怒,调来大炮,把李猫藏身的院落炸成一片废墟。李猫的半截枪把飞向半空,落在了瓦砾之上。

一间民居后院的偏房墙角,跟在李德明身边的只剩下三个人。四个人对着一只瓷碗艰难地撒着黄尿,只有半碗,这恐怕是他们最后的水分了。李德明端起瓷碗喝了一小口,然后端到一个受伤的士兵面前。那位士兵舔舔干裂的嘴唇,皱着眉头,有点恶心。李德明生气了,说老子不比你讲究,喝,喝完了有了力气,还要跟鬼子拼呢。那个兵接过去,强忍着喝了一口,问营长今天几号了。李德明估计二十号。那个兵问,日本人会搜到我们吗。李德明说会,他们已经占领两天了。那个兵又问,营长,你说我们死了,还有人记得到我们没有?李德明脸一黑,问他是害怕了?那个兵摇摇头,说自己又不是新兵蛋子,死倒不怕,就怕当孤魂野鬼回不了家。村子里的老人说过,死了没有埋到家乡,就算不得村子里的人。

另一个兵讥笑道,龟儿子死都不怕,害怕当孤魂野鬼?要老子说,老子还就要当个孤魂野鬼,专门搞鬼子。第三个兵也说,那是,刘长官说的,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则川军一日誓不返乡,当了鬼就忘了每天背的话了?鬼子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老子的魂魄就是能回去,也不敢回去。李德明眼一热,差点落下泪来,稳住情绪说,当孤魂野鬼有啥子好怕的?有全川军数万兄弟陪着,等抗战胜利了,我们跟着刘长官一起回去。那个时候也不用再走路那么辛苦了,请个和尚道士袖子一挥,吹口气就到了。三个兵竟然都被说笑了。

说话间,附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几个人立刻戒备起来,来的是孟光德。李德明一怔,赶紧喊道,孟光德,我是李德明,狗日的还没有死?赶紧过来。孟光德出来一把抱住他,带着哭腔说,营长,找了两晚上,终于找到你了。李德明眼里含着泪花,却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任由孟光德哭了一会才说,我不是好好的嘛,哭啥子哭,年纪比我还大。孟光德伸手抹了抹眼睛,说属下忠心耿耿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也不能这样说风凉话嘛,一滴眼泪一瓶酒,打个整数,算我落了三十滴,记到起,三十瓶酒哈,兄弟们你们也给我做个证,到时候也有你们一份哦。李德明终于也笑了,说吹牛不打草稿,三十滴眼泪,你晓不晓得你比红楼梦里头的林妹妹还能哭哦。这一说,其他兵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德明抽起那杆烟枪,问看到猫没有。孟光德半晌痛苦无语,慢慢从怀里掏出小半截枪把,说谁都知道李猫枪不离人,人不离枪,捡到了他的半截枪把,说着失声痛哭。李德明很平静,拍了拍孟光德的背,安慰道,不过是先走一步,帮我们探探路,没啥子大不了的。

天亮了,外面开始响起零零星星的枪声,日军开始了今天的清剿。七个鬼子排成一条横线,正慢悠悠地搜索过来。孟光德舔了舔嘴唇,说好机会啊。李德明嘲笑说,不着急,鬼子以为这里没有中国人了,麻痹大意到这个地步,正好等他们进来给我们送武器。孟光德一想觉得有道理,说干了,我们两个人负责一个。结果这一支搜索队被李德明他们很轻松地用刺刀解决了。过了大约十分钟,估计发现了异常,日军用喇叭大声喊着什么。野岛仓二正拿出望远镜观察。孟光德用望远镜看见了,低声说,少佐,可惜有点远。话音未落,李德明的枪就响了,竟没打中。孟光德讥讽道,啥子枪法嘛。李德明说,李猫在就好了。

突然喊话声走近了,众人屏住呼吸,悄悄转移到另外一个屋子,防备日军的大炮。但是不多久,他们等来的不是炮弹,却是一个举着白旗的汉奸。那个汉奸颤巍巍地站起来,一边喊,别开枪,对面的兄弟别开枪。孟光德骂了一句就举起了枪,说狗日的死汉奸,直接一枪算了?李德明解释道,唉,城破至今,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其他部队,现在又这么个机会,至少还可以向他问问城里其他兄弟的情况,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孟光德无奈地摇摇头,向外喊道,狗日的,过来吧。

听到回答,那汉奸半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野岛仓二站了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子。李德明和孟光德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日本军官亲自过来,赶紧整理了一下军容,凛然望着来人。野岛仓二是来劝降的,他知道守军已经弹尽粮绝。汉奸对李德明介绍道,长官,这位是野岛仓二……李德明一口打断了,说你没必要说他的名字,他们只有一个名字,都叫鬼子,有屁就放。听了翻译的话,野岛仓二一愣,仔细打量李德明,说,是你,我印象很深,我记得你好像做过我们的俘虏。李德明说,你被蒙骗了,那一次我们是假俘虏。野岛仓二说,没关系,这一回做真俘虏还来得及,奉濑谷启旅团长命令,我要请求你们放下武器投降。请诸位勇士注意,我用的是请求而不是要求,已经非常表明了皇军的诚意,不然他就是下场。说罢朝外挥挥手。

几个日军拖着断了双腿的孙和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孙和是昏倒在街角被抓的,死不投降,叫喊着让鬼子开枪。野岛仓二说,可以轻柔一点,一小片一小片地割他的肉。一个日军用刺刀一下割下一片肉,孙和惨叫,血汗直流,瞪着众人说,谁也不要投降,让他们割吧,就是只剩下白骨,老子也不投降。野岛仓二面不改色,又说了一通。汉奸说道,太君说了,大日本皇军已经击溃中央军,并且占领了临城,你们已经陷入了绝境。仗打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已经完成了作为一个军人的职责。现在放下武器,皇军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还会给你们发路费,让你们回家乡四川。

李德明想了想,说道,告诉我们城里其他部队的情况,你他妈的还有点中国人的良心,就老老实实地说。汉奸和野岛仓二对了一会话,说道,太君说,你们城里的部队已经全军覆灭,即使有一些逃出西门、渡过微山湖的军队,今早上也受到皇军的攻击,全死了。太君说,你们在东门城墙打了那么久,皇军损失严重,被迫改变攻击地点;城破以后,你们几个坚持到现在,实在是军人的这个,说到这里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说,皇军攻城以来,就数在你们手里损失最大,他们很敬佩你们。现在你们已经毫无生路,所以秉着军人的荣誉,请求你们放下武器。

李德明沉默半晌,终于哈哈笑起来,说,孟光德,听见没,鬼子居然用荣誉、职责来劝降老子,还以为是高官厚禄。孟光德听出了李德明嘲讽的意思,也跟着大笑。野岛仓二脸上勃然变色,即使他听不懂汉语,也同样能听出笑声里对自己这一劝降行为的嘲笑,他忍无可忍,骂了一句,八嘎。孟光德上前一把把汉奸的衣领抓住,骂道,八你妈个头,荣誉?荣你妈个X的誉。你告诉小鬼子,烧杀掳掠,他们狗日的还有什么脸来谈荣誉?鬼子要是有所谓的荣誉的话,那些惨死在他们屠刀下的老百姓会活活撕碎我们。汉奸发着颤音哀求道,长……长官,不……不干小的事啊。李德明收住笑声,对孟光德喊道,放下他。待那汉奸站稳后冷笑着说,你问问鬼子,鬼子军队有荣誉吗?叫他不要侮辱荣誉这个词。见那汉奸还傻乎乎地愣着,孟光德踢了他一脚,说,说啊。还没等翻译,野岛仓二对孟光德的行为有些恼怒,大声问了一句汉语。汉奸道,长官,太君说您就是这样带兵的吗?还问您考虑得怎么样。汉奸的话让孟光德冷静下来,冷笑着退到了李德明身后。

李德明瞪着野岛仓二,对翻译说道,告诉那个鬼子,藤县已经失守,作为守卫藤县的我们,军人的职责或许是结束了,但是我们还有一个职责没有结束。野岛仓二惊讶地问道,纳尼?李德明这个词听得懂,姚拯国教过,他马上接着说,作为中国人的职责我们还并没有结束。这话掷地有声,汉奸惊愣地望着李德明。李德明手指野岛仓二,说,你告诉他,我们会血战到底的,会尽到我们做中国人的职责。我们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我们的血会唤醒更多的中国人起来抗争,会有更多的中国人尽他们的职责。这场战争,胜利必将会属于我们。那翻译越听脸越白,几乎是哀求地喊了一声,长官,投降吧。李德明厉声道,别废话,照实翻译,狗日的,亏你还是孔圣人和亚圣人的家乡人,当个汉奸卖国贼还挺会替主子考虑的,你如实翻译,我在阎王老子面前也算你一个功德。

听完翻译的话,野岛仓二说,作为军人,我尊重你的选择。说罢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出去了。汉奸转身走了两步,又跑回来给他们鞠了一躬,说在下已经深入歧途,不可救药了,愧对诸位。另外,在下听见说贵军没有投降的,就是被俘虏,也是因为伤重无法行动,唉,据在下所知集中起来处死了,那位周县长也跳了城墙。李德明说,你能主动通风报信,也算是一件功德,以后做什么事都问问自己是什么人。

野岛仓二和翻译离开后,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面对集合起来的战士,李德明问道,兄弟们,今天就是我们的死期,这里就是我们的死地,你们怕不怕?后悔不后悔?众人回答掷地有声,不怕,不后悔。李德明举手敬礼,久久不愿意放下,说兄弟们,再说啥子都是废话,都是对大家的不尊重。还是那句话,能和你们这样的汉子一起战斗,是我的荣幸,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兄弟们,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们川军的兄弟没有一个投降,更没有一个当汉奸,你们说,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孟光德哈哈大笑,说,营长,你也太不相信兄弟们了,这些还用你讲?说完解下绑腿,把两颗手榴弹捆在胸前,拿掉盖子,捋了捋拉火环。其他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做着准备。那个喝尿的兵手里拿着日军的九一式手榴弹,为难地问,我这个怎么办?要敲一下才能响,怎么绑在身上?孟光德骂道,笨蛋,绑两个手榴弹就够了,未必然你要全部绑到身上?这个甜瓜是鬼子的,当然要还给他们了,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李德明干完这些,取出孙和的那根烟杆,仔细地抚摸了一下,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劝降失败,日军开始从两个方向发起了进攻。在此起彼伏的手榴弹爆炸声中,李德明听见不远处传来骂声,是孟光德的声音。他拔出驳壳枪赶了过去,刚过拐角,就看见孟光德仰面躺在地上,两个日军用刺刀刺穿他的左右肩膀,第三个日军正从他的腹部往外拔刺刀。李德明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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