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团血战到底》第 19 集
进城侦查的差事,自然落到了会说山西话的柴万红和方琴头上。
进城侦查的差事,自然落到了会说山西话的柴万红和方琴头上。李德明也要跟着去,方琴拦住了他,说他不会山西话,进城恐怕要露馅。李德明说这还不简单,自己就装一回哑巴,只看只听不开口。
到了城门前,鬼子的岗哨盘查得很紧。三人扛着抬棺材用的木棍和绳子,身后跟着一身孝服的史有福,鬼子见了反倒放松了警惕,一行人顺顺当当地进了城。平遥街上的店铺都冷冷清清的,史有福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到了史家牛肉铺。几人进库房拿了大块牛肉,便让史有福带路去警察所找汉奸冯宝山。冯宝山听说是乡下维持会派来慰劳太君的,上下打量着他们——李德明和柴万红抬着半扇牛肉,方琴提着一竹篮土豆,一个劲儿地赔着笑。冯宝山说了句你们他妈的比我还会孝敬太君,接着便问李德明是哪个乡的。这一问正撞在枪口上。李德明只是笑,不答话。方琴赶紧解围,说李德明是个哑巴。可话一出口她就慌了——城外那些乡,她根本叫不上名字,胡乱编怕引起怀疑,只好求助似的望向柴万红。柴万红也不敢瞎说,紧张地看向史有福。李德明倒是在地图上见过平遥附近的乡名,可他不敢开口。冯宝山一脸疑惑,开始催问,空气顿时绷紧了。史有福还算机灵,忙对方琴说大侄子,所长问你是不是灵泉乡的。方琴连连附和,这才算躲过一劫。
几人跟着冯宝山朝日军驻地走去。伙房设在一户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后院就是指挥部。一个日军军曹通过戴墨镜的汉奸翻译得知了他们的来意,异常欢喜。牛肉送进去后,柴万红主动找到冯宝山,说要为皇军做一顿红烧牛肉,保证让太君满意。冯宝山本就对太君百般巴结,点头答应了,拽来翻译告诉军曹。军曹连连鞠躬,让几个伙夫立刻腾出地方。三个人忙活起来。李德明这个大少爷哪做过饭,装模作样地东找西翻、四下探看;柴万红也不会做饭,不过剁肉倒是一把好手。做红烧肉的担子,落在了本身就是女人的方琴身上。屋里只有他们三人的时候,他们悄声交换着判断——平遥的日军只有一个伙房,从厨房的设施来看,驻扎的兵力并不太多。牛肉做好了,香味飘出去,不少鬼子已经拿着饭盒围在门口。鬼子的炊事兵却先让方琴尝一口,试试有没有毒。方琴吃完了,没事,才开始打饭。李德明数了数最先装好的那二十一个饭盒,估计是给上午巡逻的鬼子准备的,又仔细数了一遍进进出出的鬼子,加起来正好四十二个。任务算是完成了。日军倒也客气,对这三个做了一顿丰盛午餐的良民不停鞠躬送别。军曹通过翻译告诉李德明,还希望能再尝到他们送来的美味。
敌人的驻兵情报很快经快马传到军部,一场围城打逃的仗随即打响。日军少佐得知被围,慌了手脚,摇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已断,想搬援军已不可能,守城无异于送死,只能仓皇出逃。城外通往太原的路上,川军独立营早已埋伏妥当,用树枝等障碍物拦住去路。鬼子只要动手去搬树枝,下面的地雷就会炸响。一场激战过后,李德明忽然发现,每回打完仗总爱在自己面前炫耀战果的孙和不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众人心头。大家分头去找,没多久,那边一条水沟边的土坎下传来了方琴的哭叫声。李德明和众人闻声疾步奔过去,只见方琴使劲摇晃着满脸是血的孙和,高声哭喊。李德明奔到跟前,俯身跪在孙和尸体旁,泪水长流,狠狠扇着孙和满是血的脸颊,哭骂他不是很嚣张吗,不是吹自己再凶的仗都能活下来吗,你个老家伙说话不算话。众人摘下帽子,垂泪不止。李德明取下孙和身上的烟枪,又翻他的口袋,想找那张血染的合影——孙和一死,那张合影上的七个人就只剩四个了。在马家梁子从方琴手里拿到这张照片时,他们几个曾约定,谁若能在抗战胜利后活着回四川,就要负责把合影送到各家手里。每张照片背面,都由李德明写好了家庭住址。就在这时,孙和忽然一骨碌坐了起来,咯咯直笑——太痒了,他实在装不下去。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抹掉眼泪责怪他。孙和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说老子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死了以后,你们哪个情谊最深、哭得最凶。我看还是明娃子不错,你们几个狗日的连滴猫尿都没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