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烬》第十二节

将军给客人斟上甜帕林卡酒，随后由拂晓时分的森林讲起，说那正是黑夜与白昼、地府与凡间将分未分的一刻，人心底的欲望与冲动也如野兽般蠢动。

将军给客人斟上甜帕林卡酒，随后由拂晓时分的森林讲起，说那正是黑夜与白昼、地府与凡间将分未分的一刻，人心底的欲望与冲动也如野兽般蠢动。他由此点明：客人恨了自己整整二十二年，那恨意的强度不亚于爱情，只因客人渴望成为自己所不是的人，无法接受自身的缺陷与命运的不公，而将军却生来受世界信任与喜爱。客人当年不肯接受所赠钱物，正是想全部占有而非部分分享。

将军承认自己青年时代确有讨人喜欢的秉性，但那源于忠诚而非骄纵。他强调两人的友谊从未衰败，即便客人当年举枪相向、事后逃离，四十一年后又重返此地，友谊依然存在——朋友可以被杀，少年时代缔结的友谊却杀不死。在谈打猎之前必须先弄清这一点，因为罪在举枪之前就已发生，意图才是罪。

将军回忆当年打猎的情景：天色发白时，他走在前面发现三百步外一只麋鹿，客人站在他身后十米处。麋鹿凭本能察觉危险而伫立，将军也清楚自己与麋鹿同样被命运攫住，随后他听见身后客人拉动枪栓那清脆冰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