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烬》第五节

将军与亨利克在城里住了四天，离开时两人都觉得彼此之间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亏欠。

将军与亨利克在城里住了四天，离开时两人都觉得彼此之间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说的亏欠。

康拉德把音乐当作无人能进入的避难所。军校里人们只把音乐看作无害的癖好，将军却认为音乐暗含危险。康拉德一听到音乐就脸色煞白、嘴唇发抖，忘掉周遭的一切，像囚犯捕捉逃亡的讯息。一个夏夜，他与将军的母亲四手联弹肖邦的《波罗乃兹幻想曲》，音乐仿佛要炸毁一切等级秩序，令在场的近卫官父子意识到音乐的危险。康拉德谈及肖邦的波兰血统时流露出流亡者的悲楚，近卫官当晚对儿子断言：康拉德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军人，因为他是一个另类。

两个男孩一起上学、宣誓，在维也纳共租一套住房服役。康拉德像僧侣一样过着纪律严明的生活，惧怕音乐，而将军的儿子夜夜出入舞厅酒馆。将军的儿子觉得自己服从的是守护帝国秩序的指令——皇帝与五千万臣民的安宁系于服从。那年冬天化装舞会风靡维也纳，将军的儿子沉醉于雪夜、马术、咖啡馆与爱情之中，深夜回到公寓时，总看见康拉德窗上温柔的微光，感觉自己又一次背叛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