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失忆人》第十五节

1936年，身为精神病学学生、在外科实验室打杂的外祖父在信中写道，他的志趣在于机制，这种研究在技术层面强烈吸引着他。

1936年，身为精神病学学生、在外科实验室打杂的外祖父在信中写道，他的志趣在于机制，这种研究在技术层面强烈吸引着他。他将在随后十年找到实现热情的途径，而全国疗养院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

1946年11月14日，外祖父开车抵达米德尔顿的康涅狄格州立医院，这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共疗养院，占地906英亩，拥有农场，但病人过多、资源不足。全国州立收容所普遍面临危机，原因不明。1946年5月，《生活画报》刊登《混乱1946》，用照片展示精神病人的惨状，称州立院与贝尔森集中营无异，引发愤怒，国会举行听证会，杜鲁门签署《国家精神健康法案》提供联邦资助，但对最佳策略众说纷纭，有人提出用外科手段对付精神病本身。

6月，康涅狄格州州立精神病院联合委员会在哈特福德开会，承认严重拥挤、设施破败，耶伯里提出与神经外科合作。8月，三院代表在生活研究所细化方案，该所已小范围实施额叶切除术，外祖父是首席顾问神经外科医生，他与其他外科医生表示愿作顾问。9月18日第三次会议有耶鲁研究员参加，通过规划：外祖父等人每周至少两次赴疗养院手术，疗养院人员受耶鲁督导并关注术后进展。提案全票通过，成立康涅狄格额叶切除术联合研究项目，《哈特福德日报》称该州将成为首个研究实施前额叶切除术的州，可缓解过载与财务问题。

11月项目启动，3000病人的州立医院2200手术室挤满人。首位患者是31岁男子，15岁入院，常有兴奋焦虑，幻想自己是贵族。他被绑在台上，外祖父局部麻醉后开始切断前额叶与后部脑组织的神经，主任精神病医师西蒙在旁与病人对话，病人称无痛、感到被压后压力消失，术后放松困倦，被推入恢复室，接着做第二例。外祖父收拾工具离开。院内刊《涂鸦》下期将报道此事，称额叶切除术成了神圣词语，那天的热闹堪比中央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