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情者》第十一章

随着好莱坞影片拍摄推进，叙述者愈发认定自己不仅是技术顾问，更是打入宣传机构的特务。

随着好莱坞影片拍摄推进，叙述者愈发认定自己不仅是技术顾问，更是打入宣传机构的特务。他写信给上级敏表达担忧，敏回信引用毛泽东延安文艺讲话，指出艺术与政治不可分割，参与拍摄即是一项任务。敏回忆当年与他及同学吴的学习小组，并宣布上级决定派他做“鼹鼠”，解释间谍应藏于人人可见之处，比喻他为“鼻子上的美人痣”。

影片高潮戏在村庄拍摄，特效师韩力用大量炸药、烟火制造战争场面，群众演员反复“死”去再演，还用生香肠冒充肠子引流浪狗撕咬。剧本中沙姆斯与贝拉米杀死四名越共后遭妓院老妇从背后枪杀，老妇被十四处炸点炸出喷血效果。“绝对主角”坚持不洗澡，其死亡镜头拍了十八遍。最后贝拉米呼叫B-52轰炸巢穴，大导演宣称影片本身即等同战争。叙述者意识到自己只是保证服装方言真实的“制衣工”，无法改变影片本质。

拍摄最后一天，大导演临时决定炸毁公墓场景。叙述者独自去向墓碑上刻着母亲名字的坟墓道别，遭爆炸重创，被气浪抛起，经历濒死体验后在马尼拉医院醒来。四名扮演越共的群众演员带着大导演送的威士忌来探望，暗示爆炸并非意外，并感谢他拍摄期间的照顾。

病房的白色让叙述者回忆起西贡国家审讯中心的全白囚室：克劳德设计的恒温、长明灯、循环播放汉克·威廉姆斯乡村音乐的环境，用于摧毁犯人心理。他作为主审对代号“守夜人”的Z-99制恐分队组长实施审讯，遭对方以“杂种”相讥后，伪造了一份承认同性恋的检讨书相威胁，克劳德称赞他干得漂亮。一周后，守夜人借获准自选早餐之机，囫囵吞下带壳煮蛋噎死自己，以毁灭自身的方式回击。叙述者在病床上透过摄像头看到尸体，脑中只剩一句自我辩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