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皇》第四十章：玄宗之死

马嵬兵变后，太子李亨在灵武称帝，是为唐肃宗，玄宗被尊为太上皇。

马嵬兵变后，太子李亨在灵武称帝，是为唐肃宗，玄宗被尊为太上皇。至德二载（757）十月，肃宗上表请玄宗回京，甚至说要让回帝位、自己重做太子。玄宗看出表文毫无诚意，十分紧张，回信请求把剑南道划给自己养老，不敢回京。随后群臣又上贺表，替肃宗辩解说当年称帝是群臣劝进、如今成功理应还都，并以父子孝道相请，玄宗这才启程。这篇贺表出自肃宗高参李泌之手，他深知父子二人都需要一场正式的名分交接，才在措辞上弥合了矛盾。

玄宗从成都出发时带有六百多禁军，行至扶风，肃宗派三千精兵前来接驾，就地缴械并遣散了这批人马。到咸阳望贤宫，肃宗换上紫袍对玄宗行拜舞之礼，玄宗下楼相拥而泣，并亲手为肃宗穿上黄袍，正式确认了太上皇与皇帝的名分。次日肃宗亲自为玄宗牵马引路，玄宗对左右感叹：做了五十年皇帝不算尊贵，如今做天子的父亲才算真的尊贵。十二月五日，玄宗回到长安，住进兴庆宫，物质上肃宗供养丰厚，但玄宗沉浸在对杨贵妃的思念中：他把贵妃用过的玉磬送走，接下乐工贺怀智保存的、留有贵妃香气的头巾落泪，在华清宫听谢阿蛮献舞、看贵妃所赠臂环，听人唱起自己入蜀时所作的《雨霖铃》。他请求改葬贵妃，被礼部侍郎李揆以恐将士疑惧为由阻拦，只好暗中派人前往，宦官只带回一只香囊——尸体早已腐烂。

宦官李辅国本是高力士手下的养马小儿，因马嵬之变有功而成为肃宗朝首席宦官。他记恨玄宗与高力士对自己底细的轻蔑，便借玄宗在兴庆宫与长安父老、剑南奏事官及禁军将领郭英乂往来之事进谗，说玄宗有复辟之虞。肃宗虽口头称玄宗慈仁，却未加阻止。李辅国先假传敕令取走玄宗三百匹马中的二百九十匹。上元元年（760）七月，他又假传肃宗之命，率五百持刀骑兵在睿武门拦截玄宗，强行将其迁往太极宫。高力士挺身喝止士兵、震慑李辅国，一路护送玄宗入宫，玄宗感叹若无高力士自己已成刀下鬼。玄宗被软禁后，陈玄礼被勒令退休，高力士被流放巫州，连肃宗请求见一面的请求也被拒绝。原来当时史思明重占洛阳，肃宗担心玄宗趁乱复辟，才借李辅国之手软禁生父。在太极宫中，玄宗停止炼丹转而辟谷，实为绝食。宝应元年（762）四月初五，玄宗崩于神殿，享年七十八岁，十三天后肃宗也病逝。代宗依玄宗遗愿葬之于金粟山泰陵，唯一陪葬的是遇赦归途闻讯、北望痛哭呕血而死的高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