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的发现：关于决策与判断的科学》第十章：孤立效应：风险决策

1974年底，阿莫斯·特沃斯基提议把赌局中的条件颠倒，考察人们面对损失时的选择。

1974年底，阿莫斯·特沃斯基提议把赌局中的条件颠倒，考察人们面对损失时的选择。结果发现，面对收益人们倾向稳妥，面对损失却愿意冒险，且人们对损失的敏感度远高于收益——这种对痛苦的警惕有助于生存。这一发现使他们搁置了此前精心打磨的后悔理论，转而研究新理论。新理论包含三个要点：人们对微弱变化敏感；对待收益风险和损失风险态度不同；人们并非直接对概率作反应，而是用情感调整概率，尤其会高估极小概率（因此既买彩票又买保险）。他们据此重新解释了阿莱悖论：人们高估50%的概率，低估2%与4%的差别。他们还意识到，经济学家只研究收益情境才误以为人天生规避风险，若研究政治、战争等需在两个不利选项间抉择的领域，结论会完全不同。

1975年上半年，两人全力完善这一理论，先名“价值理论”后改“风险价值理论”，并在同年6月耶路撒冷郊外农场的经济会议上由阿莫斯陈述。与会的诺贝尔奖级经济学家肯尼思·阿罗提出要害问题：什么是损失？参照点即人的现状，但它并非固定，而是随期望和比较对象变化（如交易员对奖金的期望、黑猩猩看到同伴得香蕉）。参照点是一种心理状态，改变表述方式就能改变它，从而扭转人们的风险态度——这便是“框架效应”。最著名的例证是“亚洲疾病问题”：同一方案以“救活200人”或“死亡400人”两种说法呈现，被试的选择完全相反。经济学家反馈说感觉他们是对的，却又希望他们是错的。

与此同时，罗切斯特大学助教理查德·塞勒因厌恶经济学的数学精确要求而屡屡碰壁，他收集了一份“人们实际做出的不理性行为”清单，包括禀赋效应、沉没成本等，却遭同行冷遇。1976年读到丹尼尔和阿莫斯发表于《科学》的文章后，他如获金矿，认定这些错误是系统性的而非偶然，并写信给阿莫斯。经济学家更认可阿莫斯的逻辑，认为丹尼尔的思维像迷宫。为使理论获得话语权，两人用三年时间寻找内部矛盾、以数理形式改写，1976年将文章定名《前景理论》寄给《计量经济学》。此间丹尼尔与妻子离婚，改与心理学家安妮·特雷斯曼结合并决定留在美国，阿莫斯为此给希伯来大学校长写信，艰难选择接受斯坦福教职以延续两人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