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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维的发现:关于决策与判断的科学 · 第三章

《思维的发现:关于决策与判断的科学》第三章:局内人:阿莫斯·特沃斯基

1956年,18岁的阿姆农·拉波波特被以色列军方选中指挥坦克,在突袭约旦和入侵埃及的战斗中,他从一个"杀人机器"变为对投降敌人充满怜悯的人……

1956年,18岁的阿姆农·拉波波特被以色列军方选中指挥坦克,在突袭约旦和入侵埃及的战斗中,他从一个"杀人机器"变为对投降敌人充满怜悯的人,战后他为逃避战争记忆远赴红海沙漠的铜矿工作,却在一张旧报纸上看到希伯来大学将开办心理学专业的消息,遂报名参加入学考试,在等候队伍中结识了身穿伞兵制服、看起来只有15岁的阿莫斯·特沃斯基,并一眼认定对方比自己聪明。

阿莫斯出身于俄国移民家庭,母亲吉尼亚是连任五届的以色列议会议员,父亲约瑟夫是兽医,从小给他讲述生活与存在的故事。他自幼身体敏捷、热爱冒险,12岁时从10米跳台跳下泳池,高中时放弃理科选择人文,与才华横溢却孤僻的戴利亚·拉维科维奇交好,随后加入伞兵部队,在训练和1956年战场上多次跳伞,并因从爆炸中救出昏迷战友获得最高勇士勋章。他讲话机智犀利、善于讲故事,生活不拘常规,夜猫子作息,对不感兴趣的事物毫不掩饰地回避,朋友们公认他聪明绝顶。

1959年,阿姆农读到沃德·爱德华兹关于"决策理论"的文章,其中介绍了经济学家关于人类选择应具"传递性"(若偏好A胜B、B胜C,则必偏好A胜C)的假设,以及数学家肯尼思·梅发现学生在选择配偶时常打破这一法则的实验。两人认定希伯来大学无人能指导他们,遂于1961年分别前往美国深造,阿莫斯入读密歇根大学。在那里,他以贫困囚犯为被试,用糖果和香烟作奖品,发现人们在细微差异难以察觉时会违背传递性原则,他据此指出这类选择未必不合理,只是差异小到无法分辨。

阿莫斯还深受克莱德·库姆斯关于决策即"理想与现实相似性判断"的观点吸引,进而挑战了心理学界以"物理距离"解释相似性的主流理论——因为相似性判断具有不对称性(人们说特拉维夫像纽约,却不反过来说)。他提出"相似性特征"理论:人们通过罗列对象的表面特征来判断相似,共有特征越多越相似,而特征的显著性随比较场景变化,因此相似性既取决于分类方式,也反过来影响分类。这一理论推翻了既有共识,也解释了人们为何会做出看似矛盾的选择,阿莫斯由此确立了以"否定"既有错误为己任的研究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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