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格调》第四节

本节围绕上海人的语言与穿着，论述其内敛讲究的“腔调”与“格调”。

本节围绕上海人的语言与穿着，论述其内敛讲究的“腔调”与“格调”。

先以陈素任与李九皋的故事为例：陈素任个性要强，早年学骑车、开车、开飞机；她经人介绍与李九皋相识热恋，晚年相伴数十年，李九皋每日搀她去固定菜馆吃饭并收藏上千张收据。文革中儿子受牵连自杀，医院来人报信时，陈素任正剥毛豆，只低声说了句“谢谢侬”，待剥完毛豆才落泪，令来人不寒而栗。作者由此指出，上海人语言的内敛源于长期的城市文明熏陶，讲究面子、以柔克刚，用词委婉高雅，回避粗俗说法。

接着以费玉清为例：他并非上海人，却在上海连办七年演唱会，人缘票房俱佳，因为他的语速语调从容矜持、言辞谦和得体。作者借此区分“腔调”与“格调”，说明上海话由外来移民方言与本地语言融合而成，能吸收洋文、网络语等新词，但过度使用则流于恶俗；语言是人的另一副面孔。

随后转入“诺亚方舟里的上海话”：导演陈逸飞因在纽约遇到一位说地道沪语的犹太老太太，萌生拍摄纪录片《逃亡上海》之念。影片讲述二战时约两三万犹太人逃到上海避难，主人公葛林伯格幼年随父母从维也纳逃来，患小儿麻痹症仍学成小提琴；留沪的犹太音乐家威敦勃后来执教上海音乐学院。片中还有按址寻旧居的马丁被对门老太太用沪语认出的细节。作者又举英国作家巴拉德（《太阳帝国》作者）、张爱玲忆及上海叫卖声、作者在香港闻沪语而追随、潘迪华因一口老式上海话被王家卫选中出演《花样年华》等例，说明沪语虽年轻却传播甚远，承载着历史与襟怀。

最后论“翻行头”里的派头：衣衫在文明社会成为人的第二层皮肤，上海很早便有重衣衫不重人的风气，鲁迅曾讽刺有人宁可住斗室也要把洋服裤线压出棱角。1931年上海大华饭店举办千余人参与的时装表演，而1934年重庆街头宋氏三姊妹的“时装秀”只引来市民木讷的目光。上海穿着变化最快，清末民初由青楼伶优改良满服洋装、良家仿效，士绅淑女的改良审慎缓慢，逐渐形成“穿在上海”的基本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