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失格》第十二节

叶藏与堀木重修旧好，二人常在京桥的酒吧买醉。一个闷热的夏夜，堀木因典当了和服来借钱，叶藏让妻子良子当掉衣物换钱，三人便在屋顶上饮酒闲聊。

叶藏与堀木重修旧好，二人常在京桥的酒吧买醉。一个闷热的夏夜，堀木因典当了和服来借钱，叶藏让妻子良子当掉衣物换钱，三人便在屋顶上饮酒闲聊。他们玩起了自己发明的"喜剧名词与悲剧名词"以及"反义词"的文字游戏。游戏中叶藏问"罪的反义词是什么"，堀木答"法律"，又答"善"，都让叶藏觉得不对，他苦苦思索，觉得罪与祈祷、忏悔、告白都是同义词，罪的反义词到底是什么，他想不明白。堀木不耐烦，下楼去吃良子煮的蚕豆，却很快惊慌地跑回来，让叶藏从卧室上方的气窗往里看——房间里，良子正与一个常来请叶藏画漫画的三十多岁小个子商人发生关系。叶藏没有上前，呆立片刻后逃回屋顶，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恐惧。堀木随即告辞，说这里如同地狱，再不来了，让叶藏原谅良子。叶藏独自喝酒痛哭，良子端着蚕豆呆呆走来，说"我什么都没干"，叶藏安慰她，两人并肩吃起蚕豆。此后良子变得战战兢兢，对叶藏说话全用敬语，笑容也消失了。叶藏反复追问：信赖他人也是罪过吗？他认为，比起良子的身体被玷污，更让他痛苦的是她那纯真无瑕的信赖之心被毁掉了，那是他一直向往、赖以生存的东西，如今却在一夜之间化为污水。他读了许多妻子被奸污的故事，觉得没有一个女人像良子这样悲惨，因为她的遭遇里连一点恋爱的影子都没有，只是她单方面的信赖被辜负。他意识到，别的丈夫至少拥有原谅与否的权利，而他什么权利也没有，一切只能怪自己，连一句怨言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