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文化与唐帝国》第五十八节
本节以《卢文度墓志》为起点,勾勒唐末五代清流家族的生涯轨迹。
本节以《卢文度墓志》为起点,勾勒唐末五代清流家族的生涯轨迹。卢文度出身范阳卢氏,但家族真正的兴盛始于其曾祖卢纶——"大历十才子"之一。作者指出,中晚唐许多著姓家族此前已远离权力中心,却因某位成员以文学成名或连续科举成功,积累文化资本,后代遂相继进士及第、以词臣身份进入高层,形成既非旧门阀也非宋代士大夫的新型精英群体,即"清流家族"。卢纶四子皆登进士,其中简能(文度之祖)因卷入甘露之变被杀,但子孙前途未受影响:子知猷任中书舍人,侄孙汝弼在唐末后唐两朝知制诰,堂弟卢文纪仕至后唐宰相。卢文度本人进士、博学宏词科连捷,历任校书郎、御史、补阙,入翰林学士院长达十五年,加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承旨,以礼部侍郎知贡举,为唐代首位主持科举的范阳卢成员,后梁时撰《牛存节墓志》,后唐同光二年去世,却无子而终。作者感叹无嗣比政治挫折更难挽回,并以卢文纪家财为其子荡尽为例说明子弟素质同样关键。文中又举《张文宝墓志》,其父张曾任中书舍人权知贡举,文宝于长兴元年知贡举,形成父子相继的罕见案例。
随后转入《杨收墓志》。墓志作者裴坦将杨收比作房玄龄、姚崇一类人物,反复强调其弘农杨氏、隋杨素八世孙的背景,但作者指出这一族望并不可靠:《旧唐书》称其"自言"杨素之后,杨收本人也自称寒门,祖辈三代皆地方小官,与卢文度家族一样,著姓背景对成功帮助有限。真正振兴家族的是杨收与异母兄杨发、杨假、同母弟杨严四人先后进士及第,杨收更一举登第,与杨严同为懿宗朝翰林学士,兼具卢纶的开创之功与卢简辞兄弟的成功。裴坦将这种崛起归于个人魅力,极力渲染杨收幼年过目成诵、通贯百家、令宿儒心服的神童形象,以及登第时万人争睹、同门敬慕的场面;杨收幼不食肉本是奉母守佛的孝行,在墓志中被转化为不染尘俗、如仙鹤云鸾的"清"之化身,这种精神性的"清"与他的文学才华相互辉映,正契合以"文"为核心的新政治文化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