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文化与唐帝国 · 第五十二节
《清流文化与唐帝国》第五十二节
唐帝国的统治理念在7世纪末至8世纪初发生深刻转型,武周革命是公认的催化剂。
唐帝国的统治理念在7世纪末至8世纪初发生深刻转型,武周革命是公认的催化剂。武后善于运用信仰与文化资源塑造政权、建立政治认同,但因革命的敏感性,许多变化在后世叙述中变得模糊,导致像上官婉儿这样深度介入宫廷政治的人物,其真实作用难以被后人了解。2013年上官婉儿墓及墓志的发现,重新引发了对其行为与影响力应置于何种政治文化脉络中理解的讨论。
墓志公布后,大众媒体普遍误解其内容与史学价值,学界虽迅速反应,但现有讨论多围绕墓志提供的信息展开政治制度史层面的问题,如婉儿的身份、她与韦后集团、太平公主、李隆基的关系等。作者认为,不应仅从墓志中考释历史信息,还应把墓志书写作为整体,捕捉撰作者要传递的特定信息,以更精确把握其史学价值。对婉儿生平的重要文献,无论是新出墓志,还是张说为其诗集所撰序及神道碑铭、武平一的《景龙文馆记》,都具有多重研究意义,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文字对她的形塑,理解唐前期政治与文化的理念与实践。
作者先介绍了郑雅如墓志发现前一年发表的论文,认为这是迄今关于上官婉儿最具学术价值的文章,其主要观点未因墓志发现而动摇。郑文指出,婉儿在中宗朝以命妇身份承担官员职务,处遇比照官员而非皇帝伴侣;唐隆政变前夕她已不再支持韦后集团,其死是李隆基出于自身目的临场制造的“事故”,这场政变也是针对武后、中宗以来女性参政模式的革命;太平公主是推动昭雪的关键力量,而睿宗的平反除政治考虑外,也因婉儿是则天朝以来“文治”的有力推动者,与文官词臣互动良好,有客观舆论基础。在此前提下,本文将结合新出墓志和张说等人的文字,从书写角度重新评估当时人对婉儿形象的塑造,以解答她代表何种文治传统、这种代表性如何获取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