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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贰臣词人研究 · 第三节

《清初贰臣词人研究》第三节:《棠村词》的庙堂基调与弦外之音

本节考察梁清标《棠村词》的庙堂色彩及其背后的复杂心态,分颂圣、盛世之吟、富贵之篇三部分展开。

本节考察梁清标《棠村词》的庙堂色彩及其背后的复杂心态,分颂圣、盛世之吟、富贵之篇三部分展开。

清标自觉以富贵达官自居,词风带有鲜明庙堂气。但作为贰臣,其颂圣之作暗藏心曲。他唯一的应制词《绛都春·上幸真定,恭赋》与同时所作应制七绝内容雷同,显露应付之意。因当时东南反清武装屡败清军,顺治南苑阅武实为进军前的动员,时任兵部尚书的清标心存戚戚,故态度消极;他后来在对郑成功作战中不作为而被降级,又反对康熙对台用兵,均显示其对反清势力的同情。然而《玉烛新·己酉元日》追怀顺治,流露对新主的亲近之情。清标仕清是主动选择,顺治对他有超常的信任与恩遇,君臣间亦有较多私人接触,故其怀念顺治实含知遇之恩的功利色彩。这形成他徘徊于旧朝新主之间、情感真挚而行为矛盾的分裂人格。

其盛世之吟一部分沿袭台阁模式,铺陈北京繁华、节庆风俗,可补史阙;另一部分则在颂扬中加入个人情志,多作于康熙八年罢官前后。《东风齐着力·立春》《烛影摇红·十四夜》表面写节令之乐,结尾却借"东皇"等语暗发牢骚,讽刺所受的不公待遇。晚年《永遇乐·元日大雪》则流露"壮怀销尽"的深沉悲凉,与龚鼎孳、吴伟业晚岁心境相似,是一种贰臣集体的失败感。清标发牢骚必先铺陈颂扬,怨而不怒,形成"语必和平"的特点。这与清初文字狱的恐怖环境、贰臣的尴尬身份直接相关,也解释了他为何不刻诗集、不以词示人。

富贵之篇展现其雅致的享乐生活。清标家资饶富却非俗人,重在精神层面的闲逸。他推崇北宋庙堂词人,词风"雅丽浑成",富贵在神不在貌。观剧词约十余首,多写聚会之乐、艺人之艺,但所演多为兴亡题材,如《秣陵春》等剧触发其故国之思。题画词多为自家藏品而作,充满品鉴之乐,然在《宋高宗乘龙渡江图记》中,借慨叹南宋偏安,实则痛斥南明错失良机,情绪激动,近近千字。这些享乐题材因具隐蔽性,反而成为清标宣泄被压抑情感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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