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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贰臣词人研究 · 第一节

《清初贰臣词人研究》第一节:赠妓词:对《草堂诗余》模式的扬弃

晚明世风奢靡,狎妓之风盛行,赠妓词创作随之高涨。陈子龙等云间词人与贰臣词人的明季赠妓词,都带有《草堂诗余》的韵味。

晚明世风奢靡,狎妓之风盛行,赠妓词创作随之高涨。陈子龙等云间词人与贰臣词人的明季赠妓词,都带有《草堂诗余》的韵味。《草堂》为明代最流行的词选,以香艳婉约为宗,却将有寄托的词作按“闺情”“四时景”等名目分类,使其沦为宴乐之歌,由此形成俗艳、柔靡、少寄托的“《草堂》模式”,影响了明词格调。贰臣初学填词多从艳情入手,如熊文举、吴伟业、龚鼎孳皆自述少时爱香奁。吴伟业与名妓卞赛相识后所作《醉春风》二首,以女性容貌情怀为主,是传统的代言体写法。龚鼎孳《白门柳》59首记其与顾媚情爱,其中十余首追和《草堂》所选宋词,以和词为初学训练。但这些和词只学其语言技法,未得原作寄托,如龚和辛弃疾《祝英台近》形似而无辛词的忠爱之旨,因其心中诗可言志、词重缘情,不宜掺入政治。甲申之变后,艳词创作环境、对象、主体三方面皆变:清廷鄙薄南人文人,龚鼎孳因买妓被弹劾降级;战火摧毁秦淮旧院,名妓风流云散;冶游群体瓦解,文人或死或僧或隐,贰臣心怀失节之悲,龚鼎孳誓不作绮语,词集名《绮忏》。由此赠妓词进入新阶段:内容上浮现身世之感,如曹溶和金人吴激《人月圆》之作,借歌伎命运寓兴亡之悲;吴伟业《临江仙·逢旧》名为忏情,实为负君负国之忏悔。风格上趋于硬朗,吴伟业《木兰花慢》在秾艳中引入战争意象,曹溶《沁园春》套用辛弃疾格式,开辛派赠妓词之先。技法上重新体认比兴寄托,因避文网而将寄托由诗转入词,如熊文举三首联章《临江仙》借追忆青楼暗寓兴亡,和鹿虔扆亡国之词而不著姓名,形神兼备。贰臣词人由此成为艳词变革的先驱,其新变也影响了后来朱彝尊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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