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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清初劝善运动思想研究 · 第六十八节

《明末清初劝善运动思想研究》第六十八节

文洊认为古人动辄称天、称上帝,是出于真切的敬畏,而世人之所以自取祸殃,只因缺少这一“畏”字工夫。

文洊认为古人动辄称天、称上帝,是出于真切的敬畏,而世人之所以自取祸殃,只因缺少这一“畏”字工夫。他主张“畏天命”与“畏上帝”可以互通,通过敬畏上帝来落实对天命的敬畏,使抽象的天命变得亲切可感。与文翔凤、王启元的宗教气质不同,文洊是认同程朱、主张畏天的理学家,注重反己修身、持敬省过,弟子友人多有记《日录》互评之风;但注重道德实践的儒家学者往往把道德与上帝相联,视上古宗教资源为迁善改过的依据,文洊正是晚明以来这一风气的典型。

关于西学,文洊曾与刘凝反复辩论。二人一致肯定《六经》所载上帝的存在;刘凝批评宋儒以理气释天,等于剥夺了上帝之权,文洊则站在儒学立场为宋儒辩护,主张理气贯穿天地万物,上帝即统体之理气、即主宰,并推崇顾宪成“上帝为全体太极”之说,反指西洋人的造物主观念是亵侮上帝,坚持“天即理”“上帝即此理”的诠释路线。

但在功夫论上,文洊对天主教颇为赞赏。他删定西班牙传教士庞迪我所著《七克》,改名《七克易》,认为该书讲克己改过,与儒家“畏天命”“昭事上帝”之学暗合,故去其过中失正者,留作案头修省之助,理由是“心同理同”,取长去短即所以卫道。这表明他以中国上帝为本位,借西学的道德实践方案补益儒学,属以儒补耶;其兴趣在于可操作的修身方案,而非天主教的证道神学。这也反映出晚明士人已意识到世上存在普遍真理,对异质文化持开放态度,理学的普遍主义精神使儒者较易宽容地吸纳不同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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