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劝善运动思想研究 · 第四十节
《明末清初劝善运动思想研究》第四十节
石梁把良知比作既能除暴也能作恶的“双刃剑”,蕺山断然反对,指出良知之刀只能除盗、不能作盗。
石梁把良知比作既能除暴也能作恶的“双刃剑”,蕺山断然反对,指出良知之刀只能除盗、不能作盗。依阳明之学,良知是绝对至善的本体,只能斩断恶源,不能为恶行张目。
阳明强调良知是“自知”“独知”,人只需扪心自问、心之所安即可,由此却生出一个问题:良知能否成为审视他人行为的客观标准?阳明试图以“良知即天理”来解决其客观化,但心学过分强调自知,遂导向“良知自救”。江陵的“夺情”即以此自辩,石梁的双刃剑之说本质同调——都以为行为只有自己知道,外在道德规范须经自己良知确认才有意义。蕺山坚持良知必须是善的意志之源泉,这是其哲学底线。
但蕺山用“冷暖自知”解释杨龟山应蔡京之荐一事,把判断留给当事人自己,这又使历史判断相对化,与双刃剑之说无本质区别。另一面,石梁之说也暗合阳明“照心亦照,妄心亦照”之旨:心只有一个,善恶如一手正反,恶念正生于本心转瞬之间,故须警惕。石梁的错误在于把良知等同于经验意义的人心;蕺山批评阳明“近于不思善恶”,同样误将良知等同于人心,对阳明之学或有未尽把握。蕺山的贡献在于洞察人心罪恶面:其意识哲学主张“好恶一机,是非两在”——意之好恶根源于独体,是一机互见;念头之善恶已有具体内容,是两在异情。由此说明善的动力在主意,恶的根源在念头,人心正负两面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