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劝善运动思想研究》第六十五节
作者选取陕西文翔凤、广西王启元、江西谢文洊、河北魏裔介四位非江南士人作为个案,以体现当时"不发达地区"地方儒者的"发言权"。
作者选取陕西文翔凤、广西王启元、江西谢文洊、河北魏裔介四位非江南士人作为个案,以体现当时"不发达地区"地方儒者的"发言权"。四人除谢文洊为诸生外均为进士,魏裔介官至大学士,但他们在思想史上都不起眼,彼此也无关联,生活年代横跨约百年。
文翔凤(?—1642),陕西三水人,万历庚戌进士,曾任山西提学副使,赏识并提携过傅山、韩霖。其论学以"事天"为宗,力排天主教,著有《太微经》《南极篇》《皇极篇》《东极篇》等,思想与邵雍图书象数学渊源很深。
文翔凤的思想宗旨可概括为"事天尊孔"四字,二者相辅相成,因为孔子是天的嫡子,孔子之言即天的意志。他强调"事天"须配以"畏天",认为报应理论并非佛教专利,而是天的普遍意志,如同不可违犯的"大律""条例",这反映出他强烈的"罪"的意识。
文翔凤提倡此学有明确的反心学背景,他反对阳明"无善无恶"之说,认为这会瓦解"迁善改过"的道德实践,并提出自己的"四句教"以"至善"取代"无善无恶"。他要做的核心工作是神化孔子、将儒学宗教化,主张孔子"代天工""口代天言",是天的代言人。
他对"天"的理解是:天是紧随人的行为而临在、能下达吉凶指令的主宰性实体,具有人格意味和意志品格,即神格化的"天"。他明确批判宋儒及阳明"以理释天",主张"天非徒理",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上帝鉴临"的观念,使天成为"可畏"的对象。这一点与后文的王启元、魏裔介观点一致。
文翔凤不仅在理论上倡导,也在实践中身体力行:万历四十三年任洛阳知县时,他一到任便亲赴城隍庙祭告,请求鬼神监视自己为政是否玷污了邵雍、二程故里的名声。可见他所说的"事天"并非宋明理学家"存心、养性、事天"的内向修省程序,而是可以在祭神等日常实践中直接落实,是把心性工夫转向了外在超越的上天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