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第五十八节

阿宝受欧阳先生之托，去复兴中路看望失明独居的黎老师。黎老师起初不信欧阳先生还活着，以为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镇压了。

阿宝受欧阳先生之托，去复兴中路看望失明独居的黎老师。黎老师起初不信欧阳先生还活着，以为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镇压了。阿宝反复解释先生确实刚被释放，并送来点心水果，又说自己丈夫当年同样被定为汉奸特务却已死去多年，对此耿耿于怀。

黎老师回忆往事：她一直想嫁读书人，后来嫁的丈夫却成了"汉奸"，经他结识欧阳先生。抗战胜利那夜，她与丈夫、欧阳先生三人在上海彻夜庆祝，唱《莉莉玛莲》，醉酒狂欢，以为天亮了。此后欧阳先生又许诺"天要亮了"，但不久大势突变，丈夫被抓，手铐要用麻袋装，从此生死两隔。

如今她守着破旧苏绣帐子，眼睛早已瞎了，邻居天天咒她早死。她本盼着死后三人能在阴间重聚，得知欧阳先生活着、丈夫却已不在，这聚会永远不可能了。阿宝要告辞时，黎老师求他帮忙剪指甲，阿宝推说去找居委会小陈，转身跑下楼，险些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