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文集》第一百三十五节

1975年除夕夜，大勇、大智兄弟因家里没有手电筒，趁人们散去后提马灯上中堡湖冰面凿洞钓鱼，想在年夜饭上凑一条"有余"的鱼。

1975年除夕夜，大勇、大智兄弟因家里没有手电筒，趁人们散去后提马灯上中堡湖冰面凿洞钓鱼，想在年夜饭上凑一条"有余"的鱼。大智按书上说的原理选点，大勇凿了十一个窟窿。冰面漆黑，两人先后瞥见一个猩红色亮点，慌乱中迷了路，天亮才靠桅杆认出村庄其实没走远；但十一个钩钓上了九条鱼。天亮后大智发现那亮点来自湖面上一把椅子和冻住的烟头，是大帆船上那个女人在冰上抽烟留下的。

大年初一上午，女人走出船舱，在湖上摆开椅子给村里的女孩们化妆，队伍越排越长。民办教师吴大眼的女儿阿花也来了，女人越过前面两人把她拽到跟前，用军大衣裹住她，反复要她叫"妈妈"，阿花咬了女人的脖子挣脱。女人追上她，脱下军大衣在冰上翻滚、做鬼脸，最后单腿支撑、身体与冰面平行，像燕子一样悬在冰上给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