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飞宇文集》第一百三十四节

老马因儿子马多的话想起妻子摊牌、多年委屈与寂寞，举手要打却下不了手，转而骂自己、要认儿子当老子。

老马因儿子马多的话想起妻子摊牌、多年委屈与寂寞，举手要打却下不了手，转而骂自己、要认儿子当老子。腊月二十二，肆虐的黑风平息，县宣传大队的大帆船被公社的机板船拖到了村里的石码头——四年前它曾来演出一次，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当晚演出顺利进行，锣鼓声中村里人提前过了一个革命而敢死的春节。次日湖面结冰，大帆船被冰卡住走不了，村民原以为天天能看戏，演员们却因回不了家而沮丧。午饭后，船上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神情无所谓的陌生女人，她提椅坐在岸边抽烟晒太阳，把民办教师吴大眼六岁的女儿阿花拉过来化妆，画得孩子判若两人；她又用舌头舔去不满意的部分，阿花挣不脱，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逃走，女人只是微笑擦脸。随后烟头引燃军大衣，她也不慌不忙地拍打灭火。几天后冰层厚实，全村人涌上冰面，湖成了狂欢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