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非洲》第二十节

万扬格里伤愈出院，我开车把他送回农场。几天后，他的父亲韦奈纳和祖母来到我家，说孩子吃不了玉米，家里又穷，请我在案子了结前允许他们从我的奶牛那儿每天挤一瓶牛奶，我答应了。

万扬格里伤愈出院，我开车把他送回农场。几天后，他的父亲韦奈纳和祖母来到我家，说孩子吃不了玉米，家里又穷，请我在案子了结前允许他们从我的奶牛那儿每天挤一瓶牛奶，我答应了。两三个星期后，卡尼纽夜里突然来访，病容满面、神情恍惚，说自己已赔给韦奈纳十只羊，如今还要再送一头牛和一头小牛。我问他缘由，他没有回答就走了。我叫来法拉询问，法拉不情愿地告诉我，卡尼纽的失魂落魄是韦奈纳的母亲——一个被指为巫婆的老妇人造成的；她曾预言卡尼纽的牛会瞎，如今牛果然接连失明。法拉谈起巫术时语气干涩，如同谈口蹄疫。当晚我彻夜难眠，想到农场上的巫术，也想到这起走火事件引发的种种事端可能毁掉农庄，于是决定请基纳恩朱来。

基纳恩朱是英国人封的基库尤大酋长，统治十多万人口，住处距农场九英里。他圆滑世故、举止得体，娶了许多妻子，村寨里到处是他的妻儿。他常步行来访，披着裘皮斗篷，带着白发参议员和武士儿子；我把他请到草坪椅子上抽雪茄，仆人和棚户围在树下给他讲农场趣事，他听得无聊便闭眼假寐。他单独与我聊天时坦率而有见地。几年前一次，他来访时我正与一位要进内陆的朋友午餐，便把几种烈酒兑在一只平底杯里给他，他一饮而尽。半小时后仆人跑来说他死了，我出去见他躺在厨房阴影里，嘴唇发蓝，农场上的基库尤人已泼水并剥去他的猴皮外衣；我本想找医生，车却发动不起来，随从也劝我再等等。一小时后仆人又来报，他已醒转穿衣，在随从簇拥下沉默地走了九里路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