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不会消失》第三十节

兰考火灾后，收养人袁厉害与开封市福利院交涉，只得到十几分钟会见和无保障的探视权，孩子被接走。

兰考火灾后，收养人袁厉害与开封市福利院交涉，只得到十几分钟会见和无保障的探视权，孩子被接走。兰考方面提出"民办官助"，甚至许诺她日后可竞聘福利院长，袁厉害仍不打算放弃收养。福利院地处偏僻、大门紧闭，孩子们与外界隔绝，弃婴白妮表示吃住再好也想妈妈，探访时几个孩子想跟袁厉害回家，并称院方不让他们多说生活情形。北师大教授尚晓援指出，发达国家已不再建孤儿院，集中供养不利于孩子性格发展；官方福利院封闭，志愿者无法介入。现行《收养法》要求收养人无子女，对民间收养缺乏规定，袁厉害等民间收养者身份不合法，其收养的弃婴也够不上官方认定的孤儿，无国家补助。民政部数据显示61.5万孤儿中官方收养仅10.9万。政府的妥协是发展家庭寄养，但根本解决仍靠推广公民收养。一名女子到福利院叩门打听收养，铁门没有打开。

第二部分转向监狱中的留守（单亲）背景犯人。服刑人员姚义秋三十八年未找到讲述童年情感的语言，二十岁时曾与哑巴大哥辗转三天寻找母亲无果。北大经济学者张丹丹调研发现，犯人中十六岁前有留守或单亲背景的比例近20%，是普通农民工的两倍多；留守背景对暴力倾向、情绪不稳和不公平感影响显著。她与作者2015年9月一同走进监狱采访。犯人邓晖因被小组长责骂，春节后用砖头拍对方头部被严管，他孤僻易怒，与管教对父亲存殁的说法不一致。记者接触的十几位犯人多为80、90后，罪案多与暴力相关：邓晖是飞车党团伙抢劫的摩托车手和首犯，姚义秋持刀入室抢劫，佘念武拦路抢劫六次，崔凯用开瓶器捅瞎同事眼睛，吴金森组织妇女偷渡卖淫，王飞拦路抢劫致人七级伤残。张丹丹的调研显示，农民工犯罪以拦路抢劫和故意伤害为主，留守背景者受教育程度低、年纪轻、暴力与不公平感更重，51%的服刑人员童年因父母不在身边而不开心。公安大学教授李玫瑾也得出相似结论：近十起死刑案犯人童年均无母亲陪伴。张丹丹的"搭档分钱"游戏中，近40%的犯人因分配不公导致分钱失败。崔凯形容自己"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在悔罪教育下，多数犯人能谈及过去，但这种反思有时只是减刑体系下的面具；姚义秋不承认自己是主犯，吴金森称只是"跟着玩玩"，邓晖称自己没直接动手。犯人最感内疚的对象是抚养他们的祖父母：邓晖令祖父母失望成为他的精神压力，杨道德因抢劫入狱，父母瞒着多病的祖父母谎称刑期很短，实际还有五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