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不会消失 · 第四节
《青苔不会消失》第四节
矿工们在退场时身体衰竭至极:黄均兵去世时体重仅五十斤,柯尊玉瘦成一包刺,最终的死亡看似平静。
矿工们在退场时身体衰竭至极:黄均兵去世时体重仅五十斤,柯尊玉瘦成一包刺,最终的死亡看似平静。谢有钱曾在铜川矿务局医院被钻头在胸腔穿孔排水,之后被矿上无补偿辞退,回乡也干不了重活,只能在镇上打针消炎度日。炮工因技术含量高、需老乡人脉才能上岗,工资也高,广佛镇人曾借此在山西、甘肃挣下洋楼,但粉尘让他们成为炮灰,有人只扶了两个月钻机便患病离世;一个发了财的老板洗肺时才觉性命堪忧。X光片上积尘的肺呈全黑,无法洗净,无钱者只能坐等腐烂。
2012年秋,作者在广佛镇街头遇见童年玩伴向德才,他多年在山西煤矿做工,尚未查过尘肺;其兄向德林已确诊,只能回村依附老母度日。王祖成住院期间还惦记着家里的蜂桶,年底再见面时已说不出话。有人讳于检查,怕失去正常人身份;李元国因被人喊"殃鸡子"不肯住院,最终吐血身亡。查出尘肺后,求医之路层层剥去积蓄,多数人辗转多地求治,柯尊玉最终把药和X光片扔进溪沟,而他包矿的外侄洗肺后好转。矿工没有合同和医保,查出病即被抛弃;大爱清尘来体检后没了下文,维权又难敌程序与权势。柯尊玉死后灶屋被亲戚收回,其兄柯尊贵租住在撤并小学的石棉瓦房里,打不动豆腐,次年被发现已死,留下锅碗和债务,与弟弟同葬河坡。李家坝街尾的烂房子里,付作能去世三年的妻子黎远香病卧在床,屋里只有一台旧彩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