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不会消失》第二十六节

本节围绕1980年代诗歌与"革命宏大叙事"的纠葛展开。西川认为杨炼、海子、骆一禾的"大诗"承袭了文革式宏大叙事，海子以抒情笔法写史诗，既继承又反叛，处境两难……

本节围绕1980年代诗歌与"革命宏大叙事"的纠葛展开。西川认为杨炼、海子、骆一禾的"大诗"承袭了文革式宏大叙事，海子以抒情笔法写史诗，既继承又反叛，处境两难；叶匡政指出文革后诗人被推上"时代立法者"的中心位置，压力巨大，其长诗充满血腥意象却未完成重建。批评者尚仲敏、非非主义虽标榜"回到个人"，用语仍带革命腔调，北岛后来也检讨早期作品的"革命腔调"。海子实际心仪《神曲》《浮士德》式的经典与索福克勒斯、荷尔德林等精神传统，在"诗歌＋革命"序列中处境尴尬。1980年代诗歌朗诵会曾遭封查，地下刊物屡被取缔，但家庭内部也存在新旧冲突——西川被父亲斥为搞资产阶级，芒克三年不敢回家，高尔泰与干部、女儿小雨之间则上演悲喜剧，手稿后结集为《寻找家园》。许多体制内人物喜爱现代诗。1980年代后期风向转变，新生代对朦胧诗的批判实为自我保护的外衣；诗人虽自命"立法者"却不懂法治，叶匡政、王俊秀承认当年只有观念没有内容，刘再复感叹这个年代太短，思想未及凝聚便被冲垮。海子1986年后诗风转为激烈严酷，充满血与火的意象，预言了时代的气息。1989年3月26日海子卧轨自杀，臧棣、骆一禾为其办丧、办纪念会。西川整理遗稿时深感恐惧，只能抄写与写作交替进行，此后刻意避开海子、骆一禾的题材，由此确立自己的道路。海子开启了诗人自杀的序列，至1994年已有十余位诗人自杀，其中戈麦数年后也追随离世。